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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迪亚哥还在睡梦里甜甜地翻滚着,他家女友抢先被响个没完没了的手机铃声吵醒,于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了半天,找到自己的手机强睁开眼定睛一看,发现来电不是她的,她只好半撑着身体将男友从被子里挖出来,拍了又拍喊道有你的电话!
迪亚哥迷糊地应了一声嗯,尚未有个即将清醒的打算,米莉自己重新又窝进被子深处,隔了五秒后,抬腿在迪亚哥的屁股上半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差点滚到地上的金发男人这才叫大叫一声:“我醒了我醒了!”一边揉着头发去床头柜上摸手机。这不看还好,仔细一瞧屏幕上密布着的来电显示,未接电话5通,未查看信息17条。
此时思维还不甚清明的迪亚哥心想这周日大清早的谁有那个闲空理会这么多呢,不如先睡个回笼觉等自然醒了再回复电话吧,这就准备将手机放下往被子里钻,谁知道短促的铃音很快又响起来,米莉在被窝里模糊地冒出了一句:“再不接的话我就打死你。”
迪亚哥抖了一下不情愿地按了接听键,一个问候还没出口就听到那边语无伦次的在狂吼,说的一长串让人听不懂的话。迪亚哥将手机拿开一些又一次核对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边心想莫不是昨晚把那家伙的手机弄丢了?可是再将手机放到耳边仔细分辨了一番却又觉得这声音虽然哑了点,可还是能听出来确实是伊扎克,他只好缓了一下说道:“你慢一点啊,我听不清你在抱怨什么。”
手机那头的人顿了两秒继续吼,这回语速放慢了些但仍是不太能听得明白,总之迪亚哥只听到什么诸如:『怎么送来这里』、『你之后去了哪』,和『现在赶紧过来』。
然后那边传来一阵杂音,有个人终于发出迪亚哥能听懂的声音,简短地说了句:“你过来一趟吧。”
通话到此为止便被对方掐断,迪亚哥看了下时间这才七点半不到,他打了个哈欠又倒回床上,挺了十多秒后又慢慢爬起来,滚下床去衣柜里翻衣服。
听到动静米莉也钻了出来,朝着男友问道:“怎么了?”
“伊扎克又在闹腾,八成早上酒醒了发现睡着的地方不对就和阿斯兰吵起来了。”凌晨回家的时候米莉刚写完一份加班稿子,听迪亚哥说了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好友送去阿斯兰的公寓了,当时她还未卜先知地说了一句这怕不是要出事,现在看来她可真是个大预言家。迪亚哥翻出衬衣开始穿,一边又说道,“大概又要我去做和事佬吧,反正我对他的用途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个了。”
“…………”米莉懒得听对方贫嘴,这就又回到被子里,并且交待道,“我下午加班,你没事就不用回来吃饭了。”
“好好……”迪亚哥开始套长裤,心想不如待会儿过去阿斯兰那边顺便蹭顿午饭好了,运气好的话也许晚饭也有戏,这就美滋滋地穿戴整齐这就进了浴室,刷牙洗脸整理发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他转悠出来照照全身镜——很好,今天也是全PLANT最帅的男人 ,然后他去床边隔着被子给了亲爱的女友一个吻,这便出门奔赴战场。
迪亚哥到达阿斯兰的公寓门口时时间差不多是PLANTT标准时间早上八点二十五分,他哼着歌开始按门铃,才响了一声门就直接被打开,鬼魂附体般的他家好友从门内跌了出来,一把掐着他的手臂开始骂骂咧咧,迪亚哥啊哦一声心想这问题好像有点严重,他边把伊扎克扶进门里去自己也脱了鞋子边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绿啊?”
头发乱如鸟窝的人站稳脚跟深吸一口气吼出一句:“你昨晚干的什么好事?!!!!”
“我?”迪亚哥穿好拖鞋扭头往客厅走,见到阿斯兰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刚一停下身后还在尾随并且怒骂的人便撞了上来,迪亚哥想了想回应了对方的问题,“不是带你去喝了几轮酒,看你醉死了又没地方去,就顺便捎到阿斯兰这来了。”说到这里他终于想起来问题的关键,赶紧嘻笑着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话刚问完客厅里另外两个人都面色一沉不说话,迪亚哥咦了一声将屁股往沙发上一放,同时招呼伊扎克道:“你也坐啊,大清早的吵什么。”末了注意到对方脸色奇差,似是非常不情愿地默默在长沙发的末端一角捡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见状迪亚哥选择先问清原由,“说说吧,在吵什么呢?”
那边坐着的阿斯兰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一樽冰雕,倒是伊扎克又一幅想跳脚的模样:“你到底为什么送我来这里?!”
“哈?“迪亚哥想了又想之后才回答,“是你醉得一塌胡涂了还哭唧唧地说不回自己公寓去,也不肯回本家,说是你妈看见了又要叨叨你……”
“那……你就不知道给我拉到酒店开个房间?!”伊扎克开始竖头发,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过好歹比在电话里听起来清晰了许多,“随便什么地方都比这里好啊啊啊……你不知道昨晚……”他说到一半自觉失态便收了话头,咳了一声整整本就乱糟糟的衬衣,学着阿斯兰的样子在沙发上窝着不动了。
迪亚哥眼尖地发现这不是昨晚自己借给对方的那一件衬衣,于是好笑地抱着胸倚上沙发靠背:“我才不要大半夜背着你去开房啊,传出去的话被误会了可不得了,丢不起那个人。”
“…………”听了这话伊扎克本能地又想吼,回头不知为何竟然忍了下去,坐在那里哼了一声扭头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于是迪亚哥只好笑嘻嘻地去骚扰阿斯兰:“到底是怎么了?他要是弄坏你家什么东西你叫他赔就是了,干嘛大清早打扰我做美梦啊,难得这周末不用加班,我本来打算一觉睡到下午的……”
“要么你还是先把他送回自己公寓吧。”阿斯兰终于做了迪亚哥来到之后的第一句发言,可是听了这话伊扎克反倒又不乐意了,腰背一挺扭头过来直接回绝,阿斯兰无奈地望了他一眼,耳边听到迪亚哥坐在另一边哈哈哈地笑,他又去看着迪亚哥,“所以还有什么事是你没告诉我的吗?”
“我凌晨那时候都说过了啊——”迪亚哥继续哈哈哈哈哈顺便向好友投去十分同情的眼神,“他弄死了女友的宠物然后已经好一阵子没回公寓住了,叫我找人清理了作案现场后就回本家住着,女友跟他闹分手闹了一个多月,昨天突然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说到这里迪亚哥大概是真的憋不住了,直接笑倒在沙发上,“这家伙居然以为人家是要来求复合,美滋滋的就去赴约了。”
“…………”阿斯兰想了一想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个鬼啊,哈哈哈哈!那姑娘把伊扎克送给她的东西理了理打包拿出来说是还给他,结果这家伙就直接炸毛了。”说完迪亚哥见到某两人互相对了下眼神又同时快速转移开来,他觉得以自己对这俩家伙的了解,吵架打架肯定不至于到这种对看一眼都心虚的程度,迪亚哥就故意停了话茬,结果他闭上嘴也就再没人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迪亚哥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股阴气从脚底往上升——他终于发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对劲,可还是顽强地抹了把脸换上严肃的表情:“——说吧,你们到底怎么了?”
在长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各自看着一个方向,伊扎克翘着脚欲言又止地挥了一下手却忍住了,悲痛万分地改为抄胸不说话。
见他这样迪亚哥只好去阿斯兰那边寻找突破口,他一副谆谆善诱的模样:“说吧,说呀,唉……你们喊我来又什么都不透露,我可不会猜心啊!”听他这么说伊扎克还是只会哼哼,倒是阿斯兰犹豫着开了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弄得迪亚哥都想当场去给他拿个扩音器。
“他昨晚欲行不轨来着,我觉得气不过,然后……”就这么听阿斯兰叽咕了几句,仿佛被人打一顿才肯吐露几个字,可是听着听着迪亚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了——尤其当他听到阿斯兰说出,“——反正就是做了,这事不能全怪我。”
迪亚哥吞着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做了』的意思是……?”
“是他先动手的,然后自己醉成那样又硬不起来……”阿斯兰也觉得很是委屈,谁愿意大半夜的今年生日刚过就在家里接待一个不讲理的醉鬼,尤其这个醉鬼还二话不说抱着他又亲又咬的。
沙发另一端的伊扎克似乎是想替自己辩解,纠结了半天却又把姿势拗了回去,满脸地别扭和不甘,宿醉后的眼睛还肿得厉害,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又笨又傻,迪亚哥终于不严肃了,而是在心里把阿斯兰的话消化了一会儿,这就仰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等到笑够了大损友迪亚哥这就来来来地喊着口号,将昨晚意外一夜春宵的两人给隔离开来,他先把阿斯兰推进书房关上门,自己转悠到客厅坐到好友身边,揽着对方的肩拍了又拍:“唉呀好了,多大点事,都是男人,这种事看开点就是!”伊扎克扁着嘴一脸不爽,迪亚哥嘻笑着问他,“怎么样,有何感想?”
某人埋头想想仍是觉得委屈,但还是实话实说:“屁股好疼啊……”应着这句话迪亚哥又是巨大声地在那里哈哈哈哈哈哈一边拍大腿,末了等眼里都飙出泪来他才好容易把笑给止住了,边抹眼角边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难道要打阿斯兰一顿吗?本来伊扎克是想应一声为什么不可以?!回头细细一思量似乎有了其它坏点子,这就朝着迪亚哥招招手,待到那人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后,他在对方耳边说道:“你去和阿斯兰说一声,我……”
两人这样那样叽哩咕噜呱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迪亚哥叹口气站起身:“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居中调停那么一下下再说。”说完迪亚哥就起身奔着书房去了,他在外面敲了两声开门进去,发现阿斯兰居然这时候还能静得下心来坐在那里勤奋好学地翻着书,他一时间有点哑然,爬着头发走到书桌边斜着倚上去,从高处看着椅子上抬头望住他的人,“那个啊,阿斯兰哟——”迪亚哥顿了一会儿觉得这由头也不是他闹出来的,开个口不算是难事,这就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了,“外面那个和你一夜春宵的家伙提出一个条件。”他说着看看阿斯兰,发现对方脸上反而比先前在客厅的时候平静了许多,于是迪亚哥便更加放心大胆了起来,“伊扎克说要在这里住三个月,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他都要搬进来。”
阿斯兰的眉敛了一下:“就这样吗?”
迪亚哥笑了:“你还想他怎么样啊,要你赔钱吗?或者报警说你占他便宜哟。”
“……反正不是我先动手动脚的。”阿斯兰捧着书把头扭开不再看迪亚哥,于是某人这就当他默认了前面的提议,一边撑起身往外走边说道那我可载着他去拿行李过来啦!阿斯兰仍是那么坐着,一声不吭。
迪亚哥出来客厅后就拉着伊扎克说走走走我带你回去拿些换洗衣物过来,闻言沙发上那个人就窜了起来,跟过来问道:“真的?那家伙居然同意了?”
“心虚吧,大概是。”迪亚哥在玄关等着伊扎克也把鞋子穿好,等他起身时帮着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这便带着对方出了门。
回头到了伊扎克自己在外面住的公寓,一进门某人的表情就和之前不同了,拿了背包过来边往里面塞东西边抽空四处看看,警觉地像是在放哨,迪亚哥有些失笑,去伊扎克房间里找了行李箱出来在卧室门口摊开,去衣柜里帮对方翻衣服抱来往里放,一边说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啊,仓鼠又不会有幽灵来缠着你。”说完见到好友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觉得更好笑了,“难不成你晚上还做恶梦的?”
“那倒没有……”伊扎克低低应了一声就不再搭理迪亚哥,埋头认真地把想要带走的东西都往背包里塞进去,然后他把自己的游戏掌机和前阵子才买的新主机还有游戏专用的笔记本连带一堆配件都装到箱子里,迪亚哥见了喊道你还要全带去啊?三个月而已嘛。伊扎克手上没停嘴上应道,“就要都带去,你少罗嗦!”
整理了一通东西迪亚哥四下看看这都两个行李箱一个大背包了,他见伊扎克还在转悠着要收这个收那个,实在忍不住嚷道:“行了行了,阿斯兰那公寓一共就那么点大,你还想把他那里都塞满你的东西不成?”
伊扎克想想觉得暂时带这些也就差不多,实在要是忘了什么,到时候再回来取也是一样的。他又转了两圈把咖啡机也打包好,这就招呼迪亚哥赶紧都拎上拉上!自己背上大背包,抱着装了宝贝游戏装备的箱子奔出门去。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迪亚哥纳闷道:“这是真怕了这里会有宠物的幽灵不成?”说完居然连他也觉得身上隐隐有点冷,这大白天的房间里确实感觉有些阴森森……迪亚哥打了个寒颤大喊道,“等等我啊!”这就也追着伊扎克一路撞着沙发门框地往外跑。
待到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阿斯兰的公寓,才一敲开门就见站在里面的人难以置信地张张嘴想说话,可是最后阿斯兰也只是让开了位置,意思是先把东西搬进来吧,伊扎克抢先挤进门去,占了沙发上最宽敞的地界把自己的宝贝们都一样一样搬出来找了地方先放着。
迪亚哥知道阿斯兰在不开心某人这跟搬家似地拿一堆自己的东西来抢占别人家的地盘,只是前面都说好了,再说时间也不算长,他把箱子都先往地上一放,拉了阿斯兰到角落去耳语:“唉,也就三个月,你先忍一忍,眨个眼就过去了!”阿斯兰还是那般惜字如金的鬼态度,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说不上是友好,迪亚哥讪笑着安慰他,“说不定你过两天又有任务,一出门就是两个半月,回来的时候他早滚了对不对?”说完拍拍阿斯兰的肩,看他也没再有什么反应,迪亚哥就判定为此事已经无需再议。
走回客厅中间的迪亚哥看着伊扎克还在忙乎着把他自己的东西从包里往外搬,沙发茶几都被占得满满当当,他想想问道要不我们这就凑个午饭?另外两个人对此似乎都没有什么异议,这就由迪亚哥负责叫了外卖,考虑到今天这里有人心情怕是不怎么好,迪亚哥也没好意思找人家收钱,只想着算了他认个栽吧,不过晚饭他可不打算再亏钱了,盘算着还是回自己家里去爱怎么吃都行。
饭后迪亚哥拉着两位好友坐着聊天,顺便感叹道我们三个有多久没这样坐一起吃饭说笑了啊?上一回都有大半年了吧。
阿斯兰回忆了一会儿,记起大约是八个月前的某天自己在议会大楼里碰上迪亚哥,这人就拉着他说伊扎克升职了,外交发言部那位年迈的老部长退休后他就从副部长直接坐上了部长的位子,心情正好到不行,迪亚哥主张道不如我们去闹他一下让他请顿饭,你们两人也好久没见了吧!
当时阿斯兰正好一轮任务回来才做完简报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就这么被迪亚哥生拉硬拽地带去了伊扎克的办公室,迪亚哥这家伙半个人是情报局的,另半个属于伊扎克 玖尔副部长——啊不,彼时已经是部长了——属于玖尔部长办公室所有,他嘴甜又很会和别人打混,在议会大楼各层都很有人缘,被他这么拉着就连原本一向来这里做简报都没人招呼的阿斯兰也受了不少注目礼。
两人就差没敲锣打鼓地冲到了87层伊扎克所在的发言部办公室,正巧赶上新鲜上任的部长大人给下属们定下午茶的好日子,于是迪亚哥拉着阿斯兰还多蹭了一份下午茶。到傍晚下班时间三人去高级餐厅吃了顿好的,席间伊扎克还得意地冲阿斯兰得瑟,说道自己上个月刚刚订了婚并且向阿斯兰索要订婚礼物,阿斯兰立刻为对方送上了诚挚的祝福,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天的晚饭说好由伊扎克买单。
这些年其实他们两人间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就是阿斯兰才回国任职的时候被伊扎克带着迪亚哥过来一起敲诈过他一顿饭,之后伊扎克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听迪亚哥说是出国留学去了,也忘了哪天——总之阿斯兰印象里时间不算短的样子,突然就又听说他学成归来扭头就进了议会,迪兰达尔议长给他安排了很不错的职位,平时每到周三在国家新闻时段前都有他的固定演讲,说说最近议长办公室各方面的工作计划,总之就是替议长大人背书以抚慰民心,平时如果有国际向的大事需要议长办公室发表声明的工作,也多数让他主持记者会,短短几年时间伊扎克就跻身成为迪兰达尔议长本人钦点的首席幕僚,如今克鲁泽队战后仅剩的三人里就他混的最是风声水起。
而迪亚哥从玖尔队成立时就给伊扎克当过副官,之后调到军情处,伊扎克去留学他就转属到了国家情报局,到现在又还是回到对方麾下老实待着,看起来和大魔王一辈子也牵扯不清的样子。
但是阿斯兰知道这两人目前都还将军籍保留着没有退役,年终军部重要的总结会议阿斯兰身为FAITH只要没有在外出任务就一定是要去参加的,并且总能碰上正经穿回军装的这两位同僚,虽然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斯兰一向不是个爱打听政治秘辛的人,招呼一下就算完,那些事毕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当年在军校的时候关系谈不上好,甚至说是有点恶劣也不为过,伊扎克脾气大性格直,总是目空一切连教官都不放在眼里,偏偏跟班似的迪亚哥是个肠子弯弯绕绕爱煽风点火的家伙,阿斯兰觉得过去自己和伊扎克凑在一起分分钟能吵八百次,其中有七百九十九次是迪亚哥在开玩笑挑唆,剩下一次,可能是阿斯兰偶尔不服气还嘴的后果。
至于伊扎克?但凡红衣小队就没他看上的人,一路吵吵嚷嚷从毕业到上战场,后来就突然听不到他吵闹了,因为阿斯兰离开了ZAFT,然后没多久爱挑唆的迪亚哥也来了,倒是再没见他油嘴滑舌说笑话,大概那时候,真正接受了战争的洗礼,大家才用各自的方式,主动或被迫地成长起来了吧。
到战争结束隔了两年阿斯兰回到PLANT接受迪兰达尔议长的任命成为FAITH后见了伊扎克和迪亚哥一面,特意穿着金边白服来示威的伊扎克得瑟了两分钟不到,在眼尖地看到阿斯兰那套绯红色制服领口一抹银白金属质感透出的亮光时两眼一对凑近瞅了几秒钟后,他难以置信地揪起了阿斯兰的衣襟,动作神情像极了他们还在军校里即将干架前的情景,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向来喜欢喊着打起来打起来的迪亚哥竟成了和事佬,唉呀呀地上前来将纠缠中的两人分开,那架势有点像拳击比赛的裁判,伊扎克气疯了一般指着阿斯兰的领口冲好友嚷道:“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看清了吗?!”
迪亚哥应道:“看清了看清了,你想我们今天来找阿斯兰不是吵架的对吧,这不是老战友难得重聚嘛,我们平心静气好好说话,行吗?”他这边手上偷偷给阿斯兰打手势,结果阿斯兰还没来得及给个反应,伊扎克就冲上来拧着迪亚哥的手臂骂道你给他发什么暗号呢?当我这个上司不存在吗!!迪亚哥苦着脸嗷嗷直叫,阿斯兰只好上前拉着伊扎克说他也没干嘛啊,你们好歹做朋友这么多年,何必嘛……
伊扎克一脸凶狠地扭头叫道:“我们和你不也是朋友吗?!”这话说得阿斯兰脸上一愣,手上不自觉就松开来,他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多年来一直都差不多,只是冷不丁自己也被带了进去,怎么都有点不适应。
“…………是这样吗。”阿斯兰想了想居然笑出来,“谢谢你能这样说。”
“呕,你笑得还是那么假。”伊扎克也把迪亚哥放开了,那边甩着手臂一脸的不情愿,嘴上叫道你行两个行了吧,一红一白好歹都升官了,瞧瞧我,一身原谅色,我说什么了吗我?
这话一出三人互看一番最后都大笑出来,笑到弯了腰抱住肚子互相靠在一起,就好像他们在战场上曾经做过的那样。
那大概是一战后他们最为热闹的一次聚首,三人结伴去了公墓,待了很久,晚上找了地方一起吃饭,聊了聊了最近的时局和战况,好在不久之后迪兰达尔议长力挽狂澜没有让二次战局进一步扩大,和地球又一次签订了停战合约之后一晃也过了几好年,PLANT也在慢慢恢复元气,经济、,民生、科技、农业、贸易、基建,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处走,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满目疮痍已经被人为地抹去,除去生育率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担忧以外,其它的一切都是能力范围内可以用人力来改变的。
迪亚哥曾说他决定要为拉高PLANT低迷的生育率做出一份贡献,于是扭头就去追求当年在大天使号上那位差点给了他一刀的Natural女孩,只是好些年了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男女朋友的阶段,结婚都是没影儿的事,更遑论结婚生孩子了。为此伊扎克没少嘲笑他,回头又要去嘲笑关于阿斯兰回国没多久就被当时在交往的首相女友给甩了的事,不管阿斯兰纠正他多少次那叫和平分手也无济于事,总之什么事让伊扎克给揪到辫子,只要和这两位好友相关,他就绝对不会吝啬释放天生的嘲讽技能。
迪亚哥有几次被嘲到烦了,偷偷拉着阿斯兰说要不我们今晚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给料理了就地掩埋吧,保证没人找得到。阿斯兰听了这话微微笑着不置可否,他喜欢听这两个人在他面前闹腾,恍惚地就像是回到大家都还十多岁时,刚进军校的年代,只是本来还该有其他的队友也在,如今却只留下了他们三个。
回国几年后不打战了阿斯兰换过几个机密部门,他的FAITH职务一直没有变动过,迪兰达尔议长问过他愿意不愿意考虑往议会走,像他父亲那般由军从政,对此阿斯兰只是回答比起从政为官,大概还是拿枪更适合我吧。迪兰达尔议长看了他很久,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便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倒是伊扎克和迪亚哥纷纷转了方向忙得也没时间多和阿斯兰联络感情,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工作生活的阿斯兰便也这么不声不响地留在军部过着日子,前两年加入特务部门后从基地里搬出来在军部安排的公寓里住着,迪亚哥知道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所以送着醉酒的某人上门那是做得行云流水。
不过伊扎克倒是第一次来阿斯兰的公寓,他现在和阿斯兰的关系反倒不如迪亚哥来得亲近,只觉得回国几年这人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冷清,当年刚见面的时候阿斯兰还能随和地露齿笑一笑,没过多久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似的,讲笑话给他听他不怎么应,说些好玩的事他也不笑,这么些年来愣是把自己从一个温柔少年反向拉扯成了个冰山青年。
伊扎克怎么也没想通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自己平时很少找时间特意勾搭阿斯兰,只有跟着迪亚哥的时候会偶尔撞上他,后来迪亚哥为了追米莉也没什么心思多去找阿斯兰做人道主义关怀,这就无形间拉开了三人间的距离。
只是没有想到这兵荒马乱的一出,又把他们绑到了一起。
哦,不对——准确地说,是把阿斯兰和伊扎克绑到了一起。
回忆结束的阿斯兰听到迪亚哥哈哈地笑着说我们来说说笑话吧,阿斯兰比较好奇早上对方说的关于伊扎克被未婚妻甩了的那个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死对方心爱的宠物虽然说的确是很过分,但走到订婚这步了,这么被分手下场也太凄凉了吧?
伊扎克则觉得阿斯兰这人好烦的,心里骂道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啊!再说阿斯兰这人自己还订过两次婚被分手两次呢——回头一想他又不爽起来,可恶,凭什么那家伙可以订两次婚啊,算起来他不是又输了!
幸好迪亚哥完全没有失了一颗八卦的本心,嘴上哈哈哈哈地说道:“那小宠物真是可怜的很,一只白色的小仓鼠——什么品种来着?”他这话是朝着伊扎克问的,对方不甘不愿地回道什么什么银狐吧。阿斯兰听着心想这不是伊扎克自己吧……但仍是抿着唇没有作声。迪亚哥就嚷道,“对对!银狐嘛~!唉呀他未婚妻正好和朋友出去旅行,就把宠物托付给他照顾两周,他还说给小家伙做个新的窝——”说到这里阿斯兰突然打断迪亚哥,问道就是前阵子你让我画图纸做设计,还把框架都帮你焊接好的那个窝?迪亚哥脸上一讪,笑道,“是的是的……”
“喂!你当时说是你自己从设计到打框架一手做的啊?!”一听这话伊扎克头发又要竖起来了,心想原来他二十多年的兄弟就是这么糊弄他的啊!搞半天那窝是阿斯兰帮着做的……
“唉呀,你别吵,让我和阿斯兰好好说完这事嘛!”迪亚哥说着还抱怨起来,“再说你自己不也和伯娜戴特说那是你做的……”说完这话看伊扎克终于理亏不闹腾了,迪亚哥连忙抓紧时间吐槽,朝着阿斯兰说道,“他当时很是认真地把你给的框架和材料都拼装好了,但是呢,弄的时候就把小仓鼠抓出来由着它满地爬也没去看顾,回头弄好了正在给我打电话炫耀呢,结果一屁股坐下去,就……”
迪亚哥及时打住话头,阿斯兰看到旁边坐着的伊扎克已经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他思考了两秒试探着问道:“坐、坐到仓鼠头上了?”
“是全身,全身!”迪亚哥快笑抽了。
“咳,那是有点惨……”阿斯兰说着听到掩面的人发出一声泣音,但他觉得这事吧,让别人听着是挺好笑,换位到宠物的主人身上那就……阿斯兰便只好坐着不说话。
倒是迪亚哥还在继续吐槽卖朋友:“而且那只仓鼠之前才送出去配种成功了,所以……”
这一下阿斯兰大为震惊:“一尸好几命?!”
“没有没有,它是快当爸爸了,哈哈……”迪亚哥觉得阿斯兰这反应挺搞笑的,虽然对不起死状惨烈的小仓鼠就对了,阿门。但是他还没有把重要的话说完呢,“这人当时不是正和我打着电话吗,一屁股坐下去声音都哑了,喊着叫我过去看看,到我进他公寓的门时,他还那么坐着……”这次阿斯兰用了相当程度责怪的眼神盯了伊扎克一眼,那边还在捂脸自省,迪亚哥拍拍他的肩,“我就赶紧扶他起来——哇那命案现场真的惨不忍睹……之后伊扎克为了哄未婚妻还干了件搓事——你绝对猜不到!”
看迪亚哥卖关子似的又把话茬停了阿斯兰尽量装做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模样,只是憋了一会儿又实在好奇,便问道:“他做了什么?”
迪亚哥再次未开口先狂笑:“他去宠物店买了一对乌龟,给人家姑娘送了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乌龟怎么不好了,有些品种长命百岁能比我们三个加起来活得都长!”伊扎克终于是把手放下来了,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你知道非洲有些地方的土著谚语,开头一句都是『乌龟说——』。”
“我看你才是傻乌龟!”迪亚哥已经要去沙发上打滚了,阿斯兰那边情况要好些,只是想着那仓鼠真的好可怜,死得不明不白连孩子的面都没机会见到,也难怪某人的未婚妻坚决要分手了。
“你们不懂乌龟的好,也不用怎么打理,扔水池里定期喂食就好。哪像仓鼠啊……每天都要喂,动不动还要新鲜蔬菜和水果加餐,吃的面包虫恶心死了,几天不洗笼子不换垫料整个公寓都是臭味……”伊扎克抱怨着又想起什么,“还有啊,仓鼠晚上在笼子里跑滚轮真的很吵!”
“那人家收下乌龟了吗?”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阿斯兰小心翼翼地发出疑问,迪亚哥摊摊手意思是收下了还能分手了吗。于是阿斯兰终于懂了,“就是昨天的事?所以你们才去喝酒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迪亚哥说是,伊扎克说不是,两人对看一眼,伊扎克那边皱着眉骂道:“谁说我是因为被女孩子甩了才去喝酒的?!”
“哟,怎么的,你还是在庆祝恢复单身不成?”迪亚哥贱兮兮一脸戏谑。
“本来订婚也就是我妈和她爸妈在死催活赶的……”伊扎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看他那个表情阿斯兰总觉得有点隐情大概是连迪亚哥都不知道的,可等了半天也没听伊扎克再挤出下文来,倒是迪亚哥瞄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这一吵一闹的都到四点半了,他可不想在这里赔钱打发晚饭,这就跳起来说道我回家陪女朋友去啦!
送走了迪亚哥后公寓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阿斯兰和伊扎克对看一眼互相都有一点尴尬,幸好某人皮厚,抱着自己的东西嚷嚷道我整理一下先,阿斯兰也没好意思多说,哦了一声自己又躲进书房装着勤奋好学了,只是耳朵却还拉着听外面那人跑进跑出地没个停歇。过了一会儿伊扎克敲门进来,问阿斯兰道:“我的衣服你给我腾个地方放啊。”
阿斯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正对上伊扎克,想想说道:“先放在沙发上吧。“他觉得这人不讲道理死要住进来,怎么说也就那么三个月,衣柜这种私人领地阿斯兰不愿意空出来和别人一起分享,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什么意思啊?”伊扎克果然很是不爽,换成十年前他估计会揪着阿斯兰出来打一架,但现在他只是眼睛转转又确认了一遍,“真让我放沙发上?”看到阿斯兰在他眼前点点头后,伊扎克骂骂咧咧地说着真是小气这样的话,居然就走开了。
阿斯兰轻声呼出口气,又紧跟着吸气再叹气,公寓里突如其来地多了一个人,怎么都觉得好不自在,他朝着又去茶几前整理东西的人说了句:“我继续看书了。”那边忙得只是抬手挥了挥不再搭理他,阿斯兰便重新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傍晚时分大约是想着要吃晚饭了,东西整理得差不多的伊扎克已经在电视前打了近一小时的游戏,直到肚子准时开始咕咕叫,他终于将游戏暂停,弯腰拿了拖鞋转身朝着书房关着的门丢了过去,啪地一声响后拖鞋掉在地板上,阿斯兰应声打开门出来看看,见到地上的拖鞋他无语地望着沙发上那个恶劣的家伙,伊扎克却是坦然地问道:“晚饭吃什么?”
阿斯兰捡了拖鞋走出来,绕到沙发前把拖鞋放到伊扎克脚边,起身的时候反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对食物这方面很随意,你估计吃不惯。”他想要是对方愿意跟着他吃速冻食品那也没问题,要是不愿意就自己解决去吧。
“我跟你去厨房看看。”伊扎克这就站起身拱着阿斯兰一前一后转悠到厨房,冰箱一打开里面成堆速冻食品的盒子强迫症似地一个个垒好,伊扎克伸手进去翻了翻觉得非吃不可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将就,可他不愿意这么委屈自己,于是很快便退后一步把冰箱的门关上了,“我还是自己叫外卖吧。”阿斯兰听了这话看到对方脸上半遮半掩的嫌弃表情倒是没有其它表示,嗯了一声越过伊扎克往外走的身体,自己翻冰箱考虑今晚吃什么去了。
各自解决了晚饭后差不多是国家新闻时间,伊扎克要打游戏阿斯兰要看新闻,两人出现了同居以来第一个分歧,而伊扎克是打算这样化解的:“我是客人所以应该听我的。”
阿斯兰面朝电视眼神往天花板了甩了一下:“新闻时间也不长,你趁这时间做点别的。”
“做什么?”客人发出诚挚的问询,阿斯兰指指大门,意思是你可以出去走走,伊扎克当即表示拒绝,这就上前抓了电视遥控器打算先发制人,阿斯兰眼快地先他一步抢了遥控到自己手上,开了电视在沙发正中挪出一块地方直接就坐下了,留下一脸气歪表情的伊扎克在旁边跳脚,阿斯兰故意将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大到足以掩盖某人抱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伊扎克自己就转悠开了,阿斯兰回头看看,人家摸了掌机出来继续游戏生涯,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喊道,“你电视声音关小一点啊!”
还以为两人会吵上一架的阿斯兰觉得有些无趣,他记得很多年前为了一件芝麻般的小事伊扎克都能追着他骂过两条街,现在这人身上的戾气是真的散去了不少,可要说成熟吧好像又不太像,伊扎克变得太安静了,这样的转变其实本来也并不是一朝一夕间的,但阿斯兰同他之间隔出了太多年的空白,冷不丁突然凑到一处,自然对这样的伊扎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又将视线转回电视上,国家新闻的片头不再那么吸引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间公寓里现在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并非寂静无声,阿斯兰却觉得自己是那么孤独,他默默将音量调到平时听惯的那一档,却是望着那变幻着的画面放空了思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家新闻播放完毕,阿斯兰被广告里吵闹的声音拉扯得回了神,他起身看看,伊扎克还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游戏,阿斯兰觉得这人真是绝了,一把年纪还小孩子似的,他关了电视自己去了浴室,先是用了五分钟巡视了一下伊扎克先前摆进来放满盥洗池边沿的一堆瓶瓶罐罐,弄头发的弄脸的简直五花八门,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今天搬进来的是个姑娘。他摇摇头又花了二十分钟把自己清洗干净,等到吹干头发出来一看,那人已经扔下掌机重新又占用了电视开始打主机游戏。
阿斯兰无声地叹口气去了卧室,正准备关门前伊扎克扬头在客厅那边朝他叫道:“你这么早睡觉?”阿斯兰心想凌晨折腾得那么久早上醒的还早,一天没好好休息了我怎么就不能早睡?他给了伊扎克一个冷淡的眼神,应了声嗯。那边把手柄放下,走过来问道,“你给我留门吧?我怎么也得十一点才准备去洗澡。”
“啊?”阿斯兰发出一个疑问,但没有发话,他在消化对方这句话的意思——留门指的是什么,不锁门他懂,可是这人叫他留着卧室的门——难道还想睡在这里不成?这么想通了之后阿斯兰本能地作出了拒绝,“不要。”
这下轮到伊扎克发出一声:“啊?”
于是阿斯兰又强调了一 遍:“不要,我不会留门,你不能睡在卧室里。”
“那我睡哪?”伊扎克上挑的眼角跟着眉梢开始移位,阿斯兰知道这是他发脾气的前兆,可是他并不打算让步,明明昨晚在卧室里发生了让两人都不算愉快……好吧,发生了至少有一人不算愉快的事,他想不通伊扎克为什么还巴巴地想进来睡觉。
不过这种话撕烂阿斯兰的嘴他也不可能说出来,便只是抬头对上伊扎克那边恶狠狠的视线,他知道对方在等待他的答案,并且应该会视他的回复来决定要不要搞事,阿斯兰觉得心很累,他不愿意再多浪费时间用来和对方吵架,可是显然伊扎克并不会放过他,在十几秒的沉默之后伊扎克再次发问:“为什么我不能睡卧室?”
阿斯兰只好将门拉开,指着那张小得可怜的单人床,意思是这还用问?床不够大啊!
伊扎克不服:“我凌晨的时候过来不就睡了?”
阿斯兰无奈地纠正他:“准确地说你睡的是地板。”
“………………”这次伊扎克是真的怒了,他想你妈的难怪我早上醒了之后不止是屁股疼……他气得想打人,可又觉得好容易搬到这里,头天就和公寓主人打架实在理亏,但又无论如何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福利,就觉得退一步在卧室打地铺也行吧,但嘴上还是假意绅士地问道,“那么你让我睡哪?”阿斯兰指了指客厅里的那张长沙发,伊扎克跟着他的动作回头看看这下怒气已经完全掩不住,回头就骂道,“阿斯兰 萨拉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严格地说你并不算客人。”对于所谓『客人』的理解阿斯兰觉得强行搬进来的人肯定算不上,再说三个月时间他可没法天天和这人一起挤小床,而且……只要一想到之前发生在这房间里的事,阿斯兰就心虚地不想多说话,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怎么伊扎克就能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呢,怕不是当时真是醉得什么也不记得了吧。阿斯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强硬地推了一把让伊扎克退到门外,这就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外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边骂边敲门,阿斯兰走去床边躺下,窝到床上把还没来得整理的凌乱的被褥理好,钻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关上灯静心睡觉。
门外的人骂了几分钟得不到回应,恨恨地踢了一下门板就走开了,客厅里的光亮透过门缝钻进来,阿斯兰侧过身把手伸到枕头下面,静静地看着那一道光,这公寓里很久都没在这种时段还有除他以外的人在,很久以前迪亚哥倒是来过,坐了坐聊聊天也没待到太晚就回家了,所以他知道地址也知道阿斯兰没有室友,一直在独自使用这间国家分配给他的公寓,要不是这样,说不定伊扎克也不会被迪亚哥扔来这里,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了吧……阿斯兰又默默翻回正面,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黑暗中数羊。
大概睡到凌晨时分,房间的门被撬开,因为并不是暴力开锁,这种简易锁扣在伊扎克来说找两根铁丝插着左右拨弄几下就能悄无声息地弄开,阿斯兰几乎是在门开的那瞬间就醒了,他一向睡眠轻浅,身为特工即使是在休息时段也不会失了该有的分寸,然而他仍是稳住呼吸假装自己没有醒,悄悄将一只手摸到床单下面惯藏东西的地方。入侵者已经摸到床尾,轻微地有两个声响大概是伊扎克踢掉了拖鞋,床尾的位置动了一下有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整个单人床就那么点大地方,阿斯兰感觉到那个人从床尾直接爬到了自己上方,膝盖跪在他腰部两侧,两只手就撑在他肩膀旁边。这深更半夜宛如夜袭的行为甚是令人无语,始作俑者还伸手推推他的肩,压低声音喊道:“阿斯兰?你睡着了吗?”
某人心想我真的很想说我睡着了可是你这样又叫我又推我的想装也装不了啊!他无奈地睁开眼,正对上靠在自己上方的一对蓝眼睛,想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阿斯兰愣是憋着没吭声,果然伊扎克更加沉不住气,做势就直接往他身上躺,边说道:“沙发实在是不舒服,我也不介意和你挤一挤……”说到一半觉得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硬梆梆抵着他的肚子,伊扎克圆润地做了个俯卧撑又把自己抬起来了,“你什么东西顶着我呢……”
“自己来摸摸。”不想主动解答的下位者一脸安逸,倒是让夜袭犯心里泛出阵阵不安,但伊扎克还是听话地把一只手伸进了被窝,先是摸到阿斯兰的手,然后是一把枪,阿斯兰手上握着把枪,看他摸对地方了还示威似的往上抬抬枪口,在伊扎克肚子上比划着点了点。
卧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伊扎克立时就手脚并用像电影胶片倒放一样又按着原位退回床尾,待到他爬下床闪出门外,却怎么也不甘心,又把头伸了进来挂在半空朝阿斯兰问道:“——你那枪,其实没子弹对吧。”
应着他这句话的是阿斯兰退出弹匣的声响,那人从被子里抽出手把弹匣抛向他,伊扎克接来一看,呵……满仓。他立时甜甜地朝着床上的人道了声晚安,伸长胳膊帮着把被角掖回去,关上门溜回客厅,垂头丧气地趴上堆满了自己衣服的沙发。
-TBC-
迪亚哥迷糊地应了一声嗯,尚未有个即将清醒的打算,米莉自己重新又窝进被子深处,隔了五秒后,抬腿在迪亚哥的屁股上半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差点滚到地上的金发男人这才叫大叫一声:“我醒了我醒了!”一边揉着头发去床头柜上摸手机。这不看还好,仔细一瞧屏幕上密布着的来电显示,未接电话5通,未查看信息17条。
此时思维还不甚清明的迪亚哥心想这周日大清早的谁有那个闲空理会这么多呢,不如先睡个回笼觉等自然醒了再回复电话吧,这就准备将手机放下往被子里钻,谁知道短促的铃音很快又响起来,米莉在被窝里模糊地冒出了一句:“再不接的话我就打死你。”
迪亚哥抖了一下不情愿地按了接听键,一个问候还没出口就听到那边语无伦次的在狂吼,说的一长串让人听不懂的话。迪亚哥将手机拿开一些又一次核对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边心想莫不是昨晚把那家伙的手机弄丢了?可是再将手机放到耳边仔细分辨了一番却又觉得这声音虽然哑了点,可还是能听出来确实是伊扎克,他只好缓了一下说道:“你慢一点啊,我听不清你在抱怨什么。”
手机那头的人顿了两秒继续吼,这回语速放慢了些但仍是不太能听得明白,总之迪亚哥只听到什么诸如:『怎么送来这里』、『你之后去了哪』,和『现在赶紧过来』。
然后那边传来一阵杂音,有个人终于发出迪亚哥能听懂的声音,简短地说了句:“你过来一趟吧。”
通话到此为止便被对方掐断,迪亚哥看了下时间这才七点半不到,他打了个哈欠又倒回床上,挺了十多秒后又慢慢爬起来,滚下床去衣柜里翻衣服。
听到动静米莉也钻了出来,朝着男友问道:“怎么了?”
“伊扎克又在闹腾,八成早上酒醒了发现睡着的地方不对就和阿斯兰吵起来了。”凌晨回家的时候米莉刚写完一份加班稿子,听迪亚哥说了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好友送去阿斯兰的公寓了,当时她还未卜先知地说了一句这怕不是要出事,现在看来她可真是个大预言家。迪亚哥翻出衬衣开始穿,一边又说道,“大概又要我去做和事佬吧,反正我对他的用途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个了。”
“…………”米莉懒得听对方贫嘴,这就又回到被子里,并且交待道,“我下午加班,你没事就不用回来吃饭了。”
“好好……”迪亚哥开始套长裤,心想不如待会儿过去阿斯兰那边顺便蹭顿午饭好了,运气好的话也许晚饭也有戏,这就美滋滋地穿戴整齐这就进了浴室,刷牙洗脸整理发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他转悠出来照照全身镜——很好,今天也是全PLANT最帅的男人 ,然后他去床边隔着被子给了亲爱的女友一个吻,这便出门奔赴战场。
迪亚哥到达阿斯兰的公寓门口时时间差不多是PLANTT标准时间早上八点二十五分,他哼着歌开始按门铃,才响了一声门就直接被打开,鬼魂附体般的他家好友从门内跌了出来,一把掐着他的手臂开始骂骂咧咧,迪亚哥啊哦一声心想这问题好像有点严重,他边把伊扎克扶进门里去自己也脱了鞋子边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绿啊?”
头发乱如鸟窝的人站稳脚跟深吸一口气吼出一句:“你昨晚干的什么好事?!!!!”
“我?”迪亚哥穿好拖鞋扭头往客厅走,见到阿斯兰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刚一停下身后还在尾随并且怒骂的人便撞了上来,迪亚哥想了想回应了对方的问题,“不是带你去喝了几轮酒,看你醉死了又没地方去,就顺便捎到阿斯兰这来了。”说到这里他终于想起来问题的关键,赶紧嘻笑着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话刚问完客厅里另外两个人都面色一沉不说话,迪亚哥咦了一声将屁股往沙发上一放,同时招呼伊扎克道:“你也坐啊,大清早的吵什么。”末了注意到对方脸色奇差,似是非常不情愿地默默在长沙发的末端一角捡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见状迪亚哥选择先问清原由,“说说吧,在吵什么呢?”
那边坐着的阿斯兰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一樽冰雕,倒是伊扎克又一幅想跳脚的模样:“你到底为什么送我来这里?!”
“哈?“迪亚哥想了又想之后才回答,“是你醉得一塌胡涂了还哭唧唧地说不回自己公寓去,也不肯回本家,说是你妈看见了又要叨叨你……”
“那……你就不知道给我拉到酒店开个房间?!”伊扎克开始竖头发,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过好歹比在电话里听起来清晰了许多,“随便什么地方都比这里好啊啊啊……你不知道昨晚……”他说到一半自觉失态便收了话头,咳了一声整整本就乱糟糟的衬衣,学着阿斯兰的样子在沙发上窝着不动了。
迪亚哥眼尖地发现这不是昨晚自己借给对方的那一件衬衣,于是好笑地抱着胸倚上沙发靠背:“我才不要大半夜背着你去开房啊,传出去的话被误会了可不得了,丢不起那个人。”
“…………”听了这话伊扎克本能地又想吼,回头不知为何竟然忍了下去,坐在那里哼了一声扭头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于是迪亚哥只好笑嘻嘻地去骚扰阿斯兰:“到底是怎么了?他要是弄坏你家什么东西你叫他赔就是了,干嘛大清早打扰我做美梦啊,难得这周末不用加班,我本来打算一觉睡到下午的……”
“要么你还是先把他送回自己公寓吧。”阿斯兰终于做了迪亚哥来到之后的第一句发言,可是听了这话伊扎克反倒又不乐意了,腰背一挺扭头过来直接回绝,阿斯兰无奈地望了他一眼,耳边听到迪亚哥坐在另一边哈哈哈地笑,他又去看着迪亚哥,“所以还有什么事是你没告诉我的吗?”
“我凌晨那时候都说过了啊——”迪亚哥继续哈哈哈哈哈顺便向好友投去十分同情的眼神,“他弄死了女友的宠物然后已经好一阵子没回公寓住了,叫我找人清理了作案现场后就回本家住着,女友跟他闹分手闹了一个多月,昨天突然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说到这里迪亚哥大概是真的憋不住了,直接笑倒在沙发上,“这家伙居然以为人家是要来求复合,美滋滋的就去赴约了。”
“…………”阿斯兰想了一想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个鬼啊,哈哈哈哈!那姑娘把伊扎克送给她的东西理了理打包拿出来说是还给他,结果这家伙就直接炸毛了。”说完迪亚哥见到某两人互相对了下眼神又同时快速转移开来,他觉得以自己对这俩家伙的了解,吵架打架肯定不至于到这种对看一眼都心虚的程度,迪亚哥就故意停了话茬,结果他闭上嘴也就再没人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迪亚哥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股阴气从脚底往上升——他终于发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对劲,可还是顽强地抹了把脸换上严肃的表情:“——说吧,你们到底怎么了?”
在长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各自看着一个方向,伊扎克翘着脚欲言又止地挥了一下手却忍住了,悲痛万分地改为抄胸不说话。
见他这样迪亚哥只好去阿斯兰那边寻找突破口,他一副谆谆善诱的模样:“说吧,说呀,唉……你们喊我来又什么都不透露,我可不会猜心啊!”听他这么说伊扎克还是只会哼哼,倒是阿斯兰犹豫着开了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弄得迪亚哥都想当场去给他拿个扩音器。
“他昨晚欲行不轨来着,我觉得气不过,然后……”就这么听阿斯兰叽咕了几句,仿佛被人打一顿才肯吐露几个字,可是听着听着迪亚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了——尤其当他听到阿斯兰说出,“——反正就是做了,这事不能全怪我。”
迪亚哥吞着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做了』的意思是……?”
“是他先动手的,然后自己醉成那样又硬不起来……”阿斯兰也觉得很是委屈,谁愿意大半夜的今年生日刚过就在家里接待一个不讲理的醉鬼,尤其这个醉鬼还二话不说抱着他又亲又咬的。
沙发另一端的伊扎克似乎是想替自己辩解,纠结了半天却又把姿势拗了回去,满脸地别扭和不甘,宿醉后的眼睛还肿得厉害,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又笨又傻,迪亚哥终于不严肃了,而是在心里把阿斯兰的话消化了一会儿,这就仰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等到笑够了大损友迪亚哥这就来来来地喊着口号,将昨晚意外一夜春宵的两人给隔离开来,他先把阿斯兰推进书房关上门,自己转悠到客厅坐到好友身边,揽着对方的肩拍了又拍:“唉呀好了,多大点事,都是男人,这种事看开点就是!”伊扎克扁着嘴一脸不爽,迪亚哥嘻笑着问他,“怎么样,有何感想?”
某人埋头想想仍是觉得委屈,但还是实话实说:“屁股好疼啊……”应着这句话迪亚哥又是巨大声地在那里哈哈哈哈哈哈一边拍大腿,末了等眼里都飙出泪来他才好容易把笑给止住了,边抹眼角边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难道要打阿斯兰一顿吗?本来伊扎克是想应一声为什么不可以?!回头细细一思量似乎有了其它坏点子,这就朝着迪亚哥招招手,待到那人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后,他在对方耳边说道:“你去和阿斯兰说一声,我……”
两人这样那样叽哩咕噜呱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迪亚哥叹口气站起身:“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居中调停那么一下下再说。”说完迪亚哥就起身奔着书房去了,他在外面敲了两声开门进去,发现阿斯兰居然这时候还能静得下心来坐在那里勤奋好学地翻着书,他一时间有点哑然,爬着头发走到书桌边斜着倚上去,从高处看着椅子上抬头望住他的人,“那个啊,阿斯兰哟——”迪亚哥顿了一会儿觉得这由头也不是他闹出来的,开个口不算是难事,这就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了,“外面那个和你一夜春宵的家伙提出一个条件。”他说着看看阿斯兰,发现对方脸上反而比先前在客厅的时候平静了许多,于是迪亚哥便更加放心大胆了起来,“伊扎克说要在这里住三个月,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他都要搬进来。”
阿斯兰的眉敛了一下:“就这样吗?”
迪亚哥笑了:“你还想他怎么样啊,要你赔钱吗?或者报警说你占他便宜哟。”
“……反正不是我先动手动脚的。”阿斯兰捧着书把头扭开不再看迪亚哥,于是某人这就当他默认了前面的提议,一边撑起身往外走边说道那我可载着他去拿行李过来啦!阿斯兰仍是那么坐着,一声不吭。
迪亚哥出来客厅后就拉着伊扎克说走走走我带你回去拿些换洗衣物过来,闻言沙发上那个人就窜了起来,跟过来问道:“真的?那家伙居然同意了?”
“心虚吧,大概是。”迪亚哥在玄关等着伊扎克也把鞋子穿好,等他起身时帮着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这便带着对方出了门。
回头到了伊扎克自己在外面住的公寓,一进门某人的表情就和之前不同了,拿了背包过来边往里面塞东西边抽空四处看看,警觉地像是在放哨,迪亚哥有些失笑,去伊扎克房间里找了行李箱出来在卧室门口摊开,去衣柜里帮对方翻衣服抱来往里放,一边说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啊,仓鼠又不会有幽灵来缠着你。”说完见到好友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觉得更好笑了,“难不成你晚上还做恶梦的?”
“那倒没有……”伊扎克低低应了一声就不再搭理迪亚哥,埋头认真地把想要带走的东西都往背包里塞进去,然后他把自己的游戏掌机和前阵子才买的新主机还有游戏专用的笔记本连带一堆配件都装到箱子里,迪亚哥见了喊道你还要全带去啊?三个月而已嘛。伊扎克手上没停嘴上应道,“就要都带去,你少罗嗦!”
整理了一通东西迪亚哥四下看看这都两个行李箱一个大背包了,他见伊扎克还在转悠着要收这个收那个,实在忍不住嚷道:“行了行了,阿斯兰那公寓一共就那么点大,你还想把他那里都塞满你的东西不成?”
伊扎克想想觉得暂时带这些也就差不多,实在要是忘了什么,到时候再回来取也是一样的。他又转了两圈把咖啡机也打包好,这就招呼迪亚哥赶紧都拎上拉上!自己背上大背包,抱着装了宝贝游戏装备的箱子奔出门去。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迪亚哥纳闷道:“这是真怕了这里会有宠物的幽灵不成?”说完居然连他也觉得身上隐隐有点冷,这大白天的房间里确实感觉有些阴森森……迪亚哥打了个寒颤大喊道,“等等我啊!”这就也追着伊扎克一路撞着沙发门框地往外跑。
待到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阿斯兰的公寓,才一敲开门就见站在里面的人难以置信地张张嘴想说话,可是最后阿斯兰也只是让开了位置,意思是先把东西搬进来吧,伊扎克抢先挤进门去,占了沙发上最宽敞的地界把自己的宝贝们都一样一样搬出来找了地方先放着。
迪亚哥知道阿斯兰在不开心某人这跟搬家似地拿一堆自己的东西来抢占别人家的地盘,只是前面都说好了,再说时间也不算长,他把箱子都先往地上一放,拉了阿斯兰到角落去耳语:“唉,也就三个月,你先忍一忍,眨个眼就过去了!”阿斯兰还是那般惜字如金的鬼态度,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说不上是友好,迪亚哥讪笑着安慰他,“说不定你过两天又有任务,一出门就是两个半月,回来的时候他早滚了对不对?”说完拍拍阿斯兰的肩,看他也没再有什么反应,迪亚哥就判定为此事已经无需再议。
走回客厅中间的迪亚哥看着伊扎克还在忙乎着把他自己的东西从包里往外搬,沙发茶几都被占得满满当当,他想想问道要不我们这就凑个午饭?另外两个人对此似乎都没有什么异议,这就由迪亚哥负责叫了外卖,考虑到今天这里有人心情怕是不怎么好,迪亚哥也没好意思找人家收钱,只想着算了他认个栽吧,不过晚饭他可不打算再亏钱了,盘算着还是回自己家里去爱怎么吃都行。
饭后迪亚哥拉着两位好友坐着聊天,顺便感叹道我们三个有多久没这样坐一起吃饭说笑了啊?上一回都有大半年了吧。
阿斯兰回忆了一会儿,记起大约是八个月前的某天自己在议会大楼里碰上迪亚哥,这人就拉着他说伊扎克升职了,外交发言部那位年迈的老部长退休后他就从副部长直接坐上了部长的位子,心情正好到不行,迪亚哥主张道不如我们去闹他一下让他请顿饭,你们两人也好久没见了吧!
当时阿斯兰正好一轮任务回来才做完简报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就这么被迪亚哥生拉硬拽地带去了伊扎克的办公室,迪亚哥这家伙半个人是情报局的,另半个属于伊扎克 玖尔副部长——啊不,彼时已经是部长了——属于玖尔部长办公室所有,他嘴甜又很会和别人打混,在议会大楼各层都很有人缘,被他这么拉着就连原本一向来这里做简报都没人招呼的阿斯兰也受了不少注目礼。
两人就差没敲锣打鼓地冲到了87层伊扎克所在的发言部办公室,正巧赶上新鲜上任的部长大人给下属们定下午茶的好日子,于是迪亚哥拉着阿斯兰还多蹭了一份下午茶。到傍晚下班时间三人去高级餐厅吃了顿好的,席间伊扎克还得意地冲阿斯兰得瑟,说道自己上个月刚刚订了婚并且向阿斯兰索要订婚礼物,阿斯兰立刻为对方送上了诚挚的祝福,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天的晚饭说好由伊扎克买单。
这些年其实他们两人间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就是阿斯兰才回国任职的时候被伊扎克带着迪亚哥过来一起敲诈过他一顿饭,之后伊扎克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听迪亚哥说是出国留学去了,也忘了哪天——总之阿斯兰印象里时间不算短的样子,突然就又听说他学成归来扭头就进了议会,迪兰达尔议长给他安排了很不错的职位,平时每到周三在国家新闻时段前都有他的固定演讲,说说最近议长办公室各方面的工作计划,总之就是替议长大人背书以抚慰民心,平时如果有国际向的大事需要议长办公室发表声明的工作,也多数让他主持记者会,短短几年时间伊扎克就跻身成为迪兰达尔议长本人钦点的首席幕僚,如今克鲁泽队战后仅剩的三人里就他混的最是风声水起。
而迪亚哥从玖尔队成立时就给伊扎克当过副官,之后调到军情处,伊扎克去留学他就转属到了国家情报局,到现在又还是回到对方麾下老实待着,看起来和大魔王一辈子也牵扯不清的样子。
但是阿斯兰知道这两人目前都还将军籍保留着没有退役,年终军部重要的总结会议阿斯兰身为FAITH只要没有在外出任务就一定是要去参加的,并且总能碰上正经穿回军装的这两位同僚,虽然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斯兰一向不是个爱打听政治秘辛的人,招呼一下就算完,那些事毕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当年在军校的时候关系谈不上好,甚至说是有点恶劣也不为过,伊扎克脾气大性格直,总是目空一切连教官都不放在眼里,偏偏跟班似的迪亚哥是个肠子弯弯绕绕爱煽风点火的家伙,阿斯兰觉得过去自己和伊扎克凑在一起分分钟能吵八百次,其中有七百九十九次是迪亚哥在开玩笑挑唆,剩下一次,可能是阿斯兰偶尔不服气还嘴的后果。
至于伊扎克?但凡红衣小队就没他看上的人,一路吵吵嚷嚷从毕业到上战场,后来就突然听不到他吵闹了,因为阿斯兰离开了ZAFT,然后没多久爱挑唆的迪亚哥也来了,倒是再没见他油嘴滑舌说笑话,大概那时候,真正接受了战争的洗礼,大家才用各自的方式,主动或被迫地成长起来了吧。
到战争结束隔了两年阿斯兰回到PLANT接受迪兰达尔议长的任命成为FAITH后见了伊扎克和迪亚哥一面,特意穿着金边白服来示威的伊扎克得瑟了两分钟不到,在眼尖地看到阿斯兰那套绯红色制服领口一抹银白金属质感透出的亮光时两眼一对凑近瞅了几秒钟后,他难以置信地揪起了阿斯兰的衣襟,动作神情像极了他们还在军校里即将干架前的情景,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向来喜欢喊着打起来打起来的迪亚哥竟成了和事佬,唉呀呀地上前来将纠缠中的两人分开,那架势有点像拳击比赛的裁判,伊扎克气疯了一般指着阿斯兰的领口冲好友嚷道:“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看清了吗?!”
迪亚哥应道:“看清了看清了,你想我们今天来找阿斯兰不是吵架的对吧,这不是老战友难得重聚嘛,我们平心静气好好说话,行吗?”他这边手上偷偷给阿斯兰打手势,结果阿斯兰还没来得及给个反应,伊扎克就冲上来拧着迪亚哥的手臂骂道你给他发什么暗号呢?当我这个上司不存在吗!!迪亚哥苦着脸嗷嗷直叫,阿斯兰只好上前拉着伊扎克说他也没干嘛啊,你们好歹做朋友这么多年,何必嘛……
伊扎克一脸凶狠地扭头叫道:“我们和你不也是朋友吗?!”这话说得阿斯兰脸上一愣,手上不自觉就松开来,他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多年来一直都差不多,只是冷不丁自己也被带了进去,怎么都有点不适应。
“…………是这样吗。”阿斯兰想了想居然笑出来,“谢谢你能这样说。”
“呕,你笑得还是那么假。”伊扎克也把迪亚哥放开了,那边甩着手臂一脸的不情愿,嘴上叫道你行两个行了吧,一红一白好歹都升官了,瞧瞧我,一身原谅色,我说什么了吗我?
这话一出三人互看一番最后都大笑出来,笑到弯了腰抱住肚子互相靠在一起,就好像他们在战场上曾经做过的那样。
那大概是一战后他们最为热闹的一次聚首,三人结伴去了公墓,待了很久,晚上找了地方一起吃饭,聊了聊了最近的时局和战况,好在不久之后迪兰达尔议长力挽狂澜没有让二次战局进一步扩大,和地球又一次签订了停战合约之后一晃也过了几好年,PLANT也在慢慢恢复元气,经济、,民生、科技、农业、贸易、基建,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处走,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满目疮痍已经被人为地抹去,除去生育率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担忧以外,其它的一切都是能力范围内可以用人力来改变的。
迪亚哥曾说他决定要为拉高PLANT低迷的生育率做出一份贡献,于是扭头就去追求当年在大天使号上那位差点给了他一刀的Natural女孩,只是好些年了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男女朋友的阶段,结婚都是没影儿的事,更遑论结婚生孩子了。为此伊扎克没少嘲笑他,回头又要去嘲笑关于阿斯兰回国没多久就被当时在交往的首相女友给甩了的事,不管阿斯兰纠正他多少次那叫和平分手也无济于事,总之什么事让伊扎克给揪到辫子,只要和这两位好友相关,他就绝对不会吝啬释放天生的嘲讽技能。
迪亚哥有几次被嘲到烦了,偷偷拉着阿斯兰说要不我们今晚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给料理了就地掩埋吧,保证没人找得到。阿斯兰听了这话微微笑着不置可否,他喜欢听这两个人在他面前闹腾,恍惚地就像是回到大家都还十多岁时,刚进军校的年代,只是本来还该有其他的队友也在,如今却只留下了他们三个。
回国几年后不打战了阿斯兰换过几个机密部门,他的FAITH职务一直没有变动过,迪兰达尔议长问过他愿意不愿意考虑往议会走,像他父亲那般由军从政,对此阿斯兰只是回答比起从政为官,大概还是拿枪更适合我吧。迪兰达尔议长看了他很久,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便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倒是伊扎克和迪亚哥纷纷转了方向忙得也没时间多和阿斯兰联络感情,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工作生活的阿斯兰便也这么不声不响地留在军部过着日子,前两年加入特务部门后从基地里搬出来在军部安排的公寓里住着,迪亚哥知道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所以送着醉酒的某人上门那是做得行云流水。
不过伊扎克倒是第一次来阿斯兰的公寓,他现在和阿斯兰的关系反倒不如迪亚哥来得亲近,只觉得回国几年这人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冷清,当年刚见面的时候阿斯兰还能随和地露齿笑一笑,没过多久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似的,讲笑话给他听他不怎么应,说些好玩的事他也不笑,这么些年来愣是把自己从一个温柔少年反向拉扯成了个冰山青年。
伊扎克怎么也没想通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自己平时很少找时间特意勾搭阿斯兰,只有跟着迪亚哥的时候会偶尔撞上他,后来迪亚哥为了追米莉也没什么心思多去找阿斯兰做人道主义关怀,这就无形间拉开了三人间的距离。
只是没有想到这兵荒马乱的一出,又把他们绑到了一起。
哦,不对——准确地说,是把阿斯兰和伊扎克绑到了一起。
回忆结束的阿斯兰听到迪亚哥哈哈地笑着说我们来说说笑话吧,阿斯兰比较好奇早上对方说的关于伊扎克被未婚妻甩了的那个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死对方心爱的宠物虽然说的确是很过分,但走到订婚这步了,这么被分手下场也太凄凉了吧?
伊扎克则觉得阿斯兰这人好烦的,心里骂道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啊!再说阿斯兰这人自己还订过两次婚被分手两次呢——回头一想他又不爽起来,可恶,凭什么那家伙可以订两次婚啊,算起来他不是又输了!
幸好迪亚哥完全没有失了一颗八卦的本心,嘴上哈哈哈哈地说道:“那小宠物真是可怜的很,一只白色的小仓鼠——什么品种来着?”他这话是朝着伊扎克问的,对方不甘不愿地回道什么什么银狐吧。阿斯兰听着心想这不是伊扎克自己吧……但仍是抿着唇没有作声。迪亚哥就嚷道,“对对!银狐嘛~!唉呀他未婚妻正好和朋友出去旅行,就把宠物托付给他照顾两周,他还说给小家伙做个新的窝——”说到这里阿斯兰突然打断迪亚哥,问道就是前阵子你让我画图纸做设计,还把框架都帮你焊接好的那个窝?迪亚哥脸上一讪,笑道,“是的是的……”
“喂!你当时说是你自己从设计到打框架一手做的啊?!”一听这话伊扎克头发又要竖起来了,心想原来他二十多年的兄弟就是这么糊弄他的啊!搞半天那窝是阿斯兰帮着做的……
“唉呀,你别吵,让我和阿斯兰好好说完这事嘛!”迪亚哥说着还抱怨起来,“再说你自己不也和伯娜戴特说那是你做的……”说完这话看伊扎克终于理亏不闹腾了,迪亚哥连忙抓紧时间吐槽,朝着阿斯兰说道,“他当时很是认真地把你给的框架和材料都拼装好了,但是呢,弄的时候就把小仓鼠抓出来由着它满地爬也没去看顾,回头弄好了正在给我打电话炫耀呢,结果一屁股坐下去,就……”
迪亚哥及时打住话头,阿斯兰看到旁边坐着的伊扎克已经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他思考了两秒试探着问道:“坐、坐到仓鼠头上了?”
“是全身,全身!”迪亚哥快笑抽了。
“咳,那是有点惨……”阿斯兰说着听到掩面的人发出一声泣音,但他觉得这事吧,让别人听着是挺好笑,换位到宠物的主人身上那就……阿斯兰便只好坐着不说话。
倒是迪亚哥还在继续吐槽卖朋友:“而且那只仓鼠之前才送出去配种成功了,所以……”
这一下阿斯兰大为震惊:“一尸好几命?!”
“没有没有,它是快当爸爸了,哈哈……”迪亚哥觉得阿斯兰这反应挺搞笑的,虽然对不起死状惨烈的小仓鼠就对了,阿门。但是他还没有把重要的话说完呢,“这人当时不是正和我打着电话吗,一屁股坐下去声音都哑了,喊着叫我过去看看,到我进他公寓的门时,他还那么坐着……”这次阿斯兰用了相当程度责怪的眼神盯了伊扎克一眼,那边还在捂脸自省,迪亚哥拍拍他的肩,“我就赶紧扶他起来——哇那命案现场真的惨不忍睹……之后伊扎克为了哄未婚妻还干了件搓事——你绝对猜不到!”
看迪亚哥卖关子似的又把话茬停了阿斯兰尽量装做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模样,只是憋了一会儿又实在好奇,便问道:“他做了什么?”
迪亚哥再次未开口先狂笑:“他去宠物店买了一对乌龟,给人家姑娘送了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乌龟怎么不好了,有些品种长命百岁能比我们三个加起来活得都长!”伊扎克终于是把手放下来了,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你知道非洲有些地方的土著谚语,开头一句都是『乌龟说——』。”
“我看你才是傻乌龟!”迪亚哥已经要去沙发上打滚了,阿斯兰那边情况要好些,只是想着那仓鼠真的好可怜,死得不明不白连孩子的面都没机会见到,也难怪某人的未婚妻坚决要分手了。
“你们不懂乌龟的好,也不用怎么打理,扔水池里定期喂食就好。哪像仓鼠啊……每天都要喂,动不动还要新鲜蔬菜和水果加餐,吃的面包虫恶心死了,几天不洗笼子不换垫料整个公寓都是臭味……”伊扎克抱怨着又想起什么,“还有啊,仓鼠晚上在笼子里跑滚轮真的很吵!”
“那人家收下乌龟了吗?”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阿斯兰小心翼翼地发出疑问,迪亚哥摊摊手意思是收下了还能分手了吗。于是阿斯兰终于懂了,“就是昨天的事?所以你们才去喝酒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迪亚哥说是,伊扎克说不是,两人对看一眼,伊扎克那边皱着眉骂道:“谁说我是因为被女孩子甩了才去喝酒的?!”
“哟,怎么的,你还是在庆祝恢复单身不成?”迪亚哥贱兮兮一脸戏谑。
“本来订婚也就是我妈和她爸妈在死催活赶的……”伊扎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看他那个表情阿斯兰总觉得有点隐情大概是连迪亚哥都不知道的,可等了半天也没听伊扎克再挤出下文来,倒是迪亚哥瞄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这一吵一闹的都到四点半了,他可不想在这里赔钱打发晚饭,这就跳起来说道我回家陪女朋友去啦!
送走了迪亚哥后公寓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阿斯兰和伊扎克对看一眼互相都有一点尴尬,幸好某人皮厚,抱着自己的东西嚷嚷道我整理一下先,阿斯兰也没好意思多说,哦了一声自己又躲进书房装着勤奋好学了,只是耳朵却还拉着听外面那人跑进跑出地没个停歇。过了一会儿伊扎克敲门进来,问阿斯兰道:“我的衣服你给我腾个地方放啊。”
阿斯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正对上伊扎克,想想说道:“先放在沙发上吧。“他觉得这人不讲道理死要住进来,怎么说也就那么三个月,衣柜这种私人领地阿斯兰不愿意空出来和别人一起分享,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什么意思啊?”伊扎克果然很是不爽,换成十年前他估计会揪着阿斯兰出来打一架,但现在他只是眼睛转转又确认了一遍,“真让我放沙发上?”看到阿斯兰在他眼前点点头后,伊扎克骂骂咧咧地说着真是小气这样的话,居然就走开了。
阿斯兰轻声呼出口气,又紧跟着吸气再叹气,公寓里突如其来地多了一个人,怎么都觉得好不自在,他朝着又去茶几前整理东西的人说了句:“我继续看书了。”那边忙得只是抬手挥了挥不再搭理他,阿斯兰便重新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傍晚时分大约是想着要吃晚饭了,东西整理得差不多的伊扎克已经在电视前打了近一小时的游戏,直到肚子准时开始咕咕叫,他终于将游戏暂停,弯腰拿了拖鞋转身朝着书房关着的门丢了过去,啪地一声响后拖鞋掉在地板上,阿斯兰应声打开门出来看看,见到地上的拖鞋他无语地望着沙发上那个恶劣的家伙,伊扎克却是坦然地问道:“晚饭吃什么?”
阿斯兰捡了拖鞋走出来,绕到沙发前把拖鞋放到伊扎克脚边,起身的时候反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对食物这方面很随意,你估计吃不惯。”他想要是对方愿意跟着他吃速冻食品那也没问题,要是不愿意就自己解决去吧。
“我跟你去厨房看看。”伊扎克这就站起身拱着阿斯兰一前一后转悠到厨房,冰箱一打开里面成堆速冻食品的盒子强迫症似地一个个垒好,伊扎克伸手进去翻了翻觉得非吃不可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将就,可他不愿意这么委屈自己,于是很快便退后一步把冰箱的门关上了,“我还是自己叫外卖吧。”阿斯兰听了这话看到对方脸上半遮半掩的嫌弃表情倒是没有其它表示,嗯了一声越过伊扎克往外走的身体,自己翻冰箱考虑今晚吃什么去了。
各自解决了晚饭后差不多是国家新闻时间,伊扎克要打游戏阿斯兰要看新闻,两人出现了同居以来第一个分歧,而伊扎克是打算这样化解的:“我是客人所以应该听我的。”
阿斯兰面朝电视眼神往天花板了甩了一下:“新闻时间也不长,你趁这时间做点别的。”
“做什么?”客人发出诚挚的问询,阿斯兰指指大门,意思是你可以出去走走,伊扎克当即表示拒绝,这就上前抓了电视遥控器打算先发制人,阿斯兰眼快地先他一步抢了遥控到自己手上,开了电视在沙发正中挪出一块地方直接就坐下了,留下一脸气歪表情的伊扎克在旁边跳脚,阿斯兰故意将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大到足以掩盖某人抱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伊扎克自己就转悠开了,阿斯兰回头看看,人家摸了掌机出来继续游戏生涯,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喊道,“你电视声音关小一点啊!”
还以为两人会吵上一架的阿斯兰觉得有些无趣,他记得很多年前为了一件芝麻般的小事伊扎克都能追着他骂过两条街,现在这人身上的戾气是真的散去了不少,可要说成熟吧好像又不太像,伊扎克变得太安静了,这样的转变其实本来也并不是一朝一夕间的,但阿斯兰同他之间隔出了太多年的空白,冷不丁突然凑到一处,自然对这样的伊扎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又将视线转回电视上,国家新闻的片头不再那么吸引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间公寓里现在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并非寂静无声,阿斯兰却觉得自己是那么孤独,他默默将音量调到平时听惯的那一档,却是望着那变幻着的画面放空了思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家新闻播放完毕,阿斯兰被广告里吵闹的声音拉扯得回了神,他起身看看,伊扎克还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游戏,阿斯兰觉得这人真是绝了,一把年纪还小孩子似的,他关了电视自己去了浴室,先是用了五分钟巡视了一下伊扎克先前摆进来放满盥洗池边沿的一堆瓶瓶罐罐,弄头发的弄脸的简直五花八门,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今天搬进来的是个姑娘。他摇摇头又花了二十分钟把自己清洗干净,等到吹干头发出来一看,那人已经扔下掌机重新又占用了电视开始打主机游戏。
阿斯兰无声地叹口气去了卧室,正准备关门前伊扎克扬头在客厅那边朝他叫道:“你这么早睡觉?”阿斯兰心想凌晨折腾得那么久早上醒的还早,一天没好好休息了我怎么就不能早睡?他给了伊扎克一个冷淡的眼神,应了声嗯。那边把手柄放下,走过来问道,“你给我留门吧?我怎么也得十一点才准备去洗澡。”
“啊?”阿斯兰发出一个疑问,但没有发话,他在消化对方这句话的意思——留门指的是什么,不锁门他懂,可是这人叫他留着卧室的门——难道还想睡在这里不成?这么想通了之后阿斯兰本能地作出了拒绝,“不要。”
这下轮到伊扎克发出一声:“啊?”
于是阿斯兰又强调了一 遍:“不要,我不会留门,你不能睡在卧室里。”
“那我睡哪?”伊扎克上挑的眼角跟着眉梢开始移位,阿斯兰知道这是他发脾气的前兆,可是他并不打算让步,明明昨晚在卧室里发生了让两人都不算愉快……好吧,发生了至少有一人不算愉快的事,他想不通伊扎克为什么还巴巴地想进来睡觉。
不过这种话撕烂阿斯兰的嘴他也不可能说出来,便只是抬头对上伊扎克那边恶狠狠的视线,他知道对方在等待他的答案,并且应该会视他的回复来决定要不要搞事,阿斯兰觉得心很累,他不愿意再多浪费时间用来和对方吵架,可是显然伊扎克并不会放过他,在十几秒的沉默之后伊扎克再次发问:“为什么我不能睡卧室?”
阿斯兰只好将门拉开,指着那张小得可怜的单人床,意思是这还用问?床不够大啊!
伊扎克不服:“我凌晨的时候过来不就睡了?”
阿斯兰无奈地纠正他:“准确地说你睡的是地板。”
“………………”这次伊扎克是真的怒了,他想你妈的难怪我早上醒了之后不止是屁股疼……他气得想打人,可又觉得好容易搬到这里,头天就和公寓主人打架实在理亏,但又无论如何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福利,就觉得退一步在卧室打地铺也行吧,但嘴上还是假意绅士地问道,“那么你让我睡哪?”阿斯兰指了指客厅里的那张长沙发,伊扎克跟着他的动作回头看看这下怒气已经完全掩不住,回头就骂道,“阿斯兰 萨拉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严格地说你并不算客人。”对于所谓『客人』的理解阿斯兰觉得强行搬进来的人肯定算不上,再说三个月时间他可没法天天和这人一起挤小床,而且……只要一想到之前发生在这房间里的事,阿斯兰就心虚地不想多说话,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怎么伊扎克就能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呢,怕不是当时真是醉得什么也不记得了吧。阿斯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强硬地推了一把让伊扎克退到门外,这就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外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边骂边敲门,阿斯兰走去床边躺下,窝到床上把还没来得整理的凌乱的被褥理好,钻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关上灯静心睡觉。
门外的人骂了几分钟得不到回应,恨恨地踢了一下门板就走开了,客厅里的光亮透过门缝钻进来,阿斯兰侧过身把手伸到枕头下面,静静地看着那一道光,这公寓里很久都没在这种时段还有除他以外的人在,很久以前迪亚哥倒是来过,坐了坐聊聊天也没待到太晚就回家了,所以他知道地址也知道阿斯兰没有室友,一直在独自使用这间国家分配给他的公寓,要不是这样,说不定伊扎克也不会被迪亚哥扔来这里,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了吧……阿斯兰又默默翻回正面,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黑暗中数羊。
大概睡到凌晨时分,房间的门被撬开,因为并不是暴力开锁,这种简易锁扣在伊扎克来说找两根铁丝插着左右拨弄几下就能悄无声息地弄开,阿斯兰几乎是在门开的那瞬间就醒了,他一向睡眠轻浅,身为特工即使是在休息时段也不会失了该有的分寸,然而他仍是稳住呼吸假装自己没有醒,悄悄将一只手摸到床单下面惯藏东西的地方。入侵者已经摸到床尾,轻微地有两个声响大概是伊扎克踢掉了拖鞋,床尾的位置动了一下有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整个单人床就那么点大地方,阿斯兰感觉到那个人从床尾直接爬到了自己上方,膝盖跪在他腰部两侧,两只手就撑在他肩膀旁边。这深更半夜宛如夜袭的行为甚是令人无语,始作俑者还伸手推推他的肩,压低声音喊道:“阿斯兰?你睡着了吗?”
某人心想我真的很想说我睡着了可是你这样又叫我又推我的想装也装不了啊!他无奈地睁开眼,正对上靠在自己上方的一对蓝眼睛,想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阿斯兰愣是憋着没吭声,果然伊扎克更加沉不住气,做势就直接往他身上躺,边说道:“沙发实在是不舒服,我也不介意和你挤一挤……”说到一半觉得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硬梆梆抵着他的肚子,伊扎克圆润地做了个俯卧撑又把自己抬起来了,“你什么东西顶着我呢……”
“自己来摸摸。”不想主动解答的下位者一脸安逸,倒是让夜袭犯心里泛出阵阵不安,但伊扎克还是听话地把一只手伸进了被窝,先是摸到阿斯兰的手,然后是一把枪,阿斯兰手上握着把枪,看他摸对地方了还示威似的往上抬抬枪口,在伊扎克肚子上比划着点了点。
卧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伊扎克立时就手脚并用像电影胶片倒放一样又按着原位退回床尾,待到他爬下床闪出门外,却怎么也不甘心,又把头伸了进来挂在半空朝阿斯兰问道:“——你那枪,其实没子弹对吧。”
应着他这句话的是阿斯兰退出弹匣的声响,那人从被子里抽出手把弹匣抛向他,伊扎克接来一看,呵……满仓。他立时甜甜地朝着床上的人道了声晚安,伸长胳膊帮着把被角掖回去,关上门溜回客厅,垂头丧气地趴上堆满了自己衣服的沙发。
-TBC-
阿斯兰养了一只猫,确切地说,他是一只小野猫的临时饲主。
对方在他公寓不远处的一块小绿地附近活动,每次走到这里阿斯兰总会听到不一样的猫叫声。细细地,嫩嫩地,有别于其它猫的“喵呜”声,这只小小的野猫总是“喵嗷~喵嗷~”地发出令人想要发笑的叫声。
连续三天听到这样的叫声后阿斯兰终是忍不住,在那个傍晚寻着发声源而去,在那片绿地上几经拨开长势茂盛的灌木植物后,他看到了那只总是发出不寻常叫声的小猫。对方体型娇小,尽管发出的声音奇怪,但还是能辨别出一丝奶味,目测顶多三四个月大。
虽然不明白这年纪的幼猫为什么没有跟着母猫,但阿斯兰也大概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可以吃猫粮的年龄了,于是他蹲在那里看着打从自己拨开绿叶后便又喵嗷了一声便趴在地上翻身露出肚皮的小猫,轻声说了句:“等着。”
待到他从便利店回来时,在离先前只有几步距离的灌木丛里重新找到了对方,他拉开猫罐头轻摆在地上,全身土灰色的小猫仍是喵嗷喵嗷地叫着,摆着尖尖的尾巴趴过来低头进食,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趁着这空档阿斯兰伸手用指尖点上那小背脊,一路滑到尾尖,然后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到小猫进食完毕。他看向罐头底部,大概是还太小的缘故,只吃了不到三分一,阿斯兰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再喂些牛奶,小猫却是舔着唇抬头看看他,喵嗷了一声飞快转身扑进叶子中间消失了身影。
呵,一只无情的猫。
隔了一周又路过那片绿地,阿斯兰再度听到有点熟悉的猫叫,不知道是不是辨认出他的脚步声,当阿斯兰靠近灌木丛时,绿叶便自动往两边分开,一只小猫跳了出来,绕在来人脚边打着圈圈,时不时歪过身在他裤角上擦来擦去,阿斯兰低头看着那小家伙:“……是闻到了袋子里的猫罐头味了吗?”这么说着他蹲下身,从纸袋里将买好的罐头掏出来打开。
地面上传来的喵嗷声越发甜美了起来,阿斯兰笃定这只猫一定是利用这可爱的叫声向许多人讨过吃食,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被蛊惑了的临时饲主罢了。
可是细细打量之下这只猫却又实在是长相普通,大概因为是只无主野猫,没有固定住所也没有稳定的三餐,更没有人为它精心打理毛发,土灰的颜色配上细条瘦小的身材,尾巴尖上有一小块棕黄色的斑点,品相说不出的一般,倒是小家伙有一对漂亮的金色眼睛,如果放到宠物店里洗一洗再喂喂肥,还是会有人愿意领养它的。
喂完今天的份量后阿斯兰最后撸了一把对方的小脑袋,起身抱着纸袋往公寓的方向继续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概每隔一两天阿斯兰都会在公寓附近遇上这只猫,这大概也验证了野猫是种非常聪明的生物,然而喂了一阵子也不怎么见这猫长大,倒是撸它的时候时不时发现它身上有和其它生物打架的印记,比如脖子被咬破了些皮,或者肚皮上被抓掉了几撮毛。阿斯兰知道这附近有几只体型不小的成年野猫和一些流浪狗在活动,但虽然起了恻隐之心,因为工作关系时不时会离家,他根本无法在公寓里收养这只猫。
而小猫大概也真有通灵的能力,在一次吃饱了罐头并且企图跟踪阿斯兰回家被发现后,这个人类低头对它说道:别跟着我了,我养不了你的。
——小猫喵嗷了一声,抬头用金色的眼睛盯住阿斯兰,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随后远处汽车经过时发出的声响惊到了它,小猫转身一跳回到属于它的灌木丛中,消失了踪影。
一个月后阿斯兰才意识到那大概是最后一次在路边见到这只猫,一次短时间任务后归来他照常在便利店买了猫罐头,然而路过那片灌木丛时却再也没听到熟悉的喵嗷声,他甚至放下纸袋在绿地前学着小猫的声音喊了几下,回应他的却只有空旷地传出的回声,和风吹动绿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阿斯兰想,他或许是被一只猫给抛弃了。
明明是只出卖猫相骗吃骗喝的家伙,居然因为自己没能带它回公寓,就弃他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阿斯兰觉得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不平,然后又说服自己,大概只是离开了这个街区?毕竟自己任务期间也许没有别人喂养它,于是为了生计这只猫不得不去其它地方寻找可能愿意为它提供食物的愚蠢人类吧。
又一次在灌木丛中翻找了许久后,阿斯兰将小猫最喜欢的罐头起开,放在草地上。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后起身,终于放弃着劝自己离去。
阿斯兰想他曾经有过一只猫,只是这只猫却不属于他,并在骗走他总数达到十八个罐头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少说声再见吧,或者……哪怕不愿意再来吃罐头,现身一次让自己知道它还平安着就好。
一想到这条街区数目众多的野猫和流浪狗,阿斯兰就担心那小东西也许抢不过食或者单纯是打架,因为受了伤而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如此多愁善感的人,发觉到这一点时阿斯兰已经回到了公寓门口,他按着密码心不在焉地将门打开,换拖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收到信息的提示。将便利店的纸袋放到鞋柜上后他摸出手机,信息发起人是年幼至今都还关系亲密的好友,对方言简意赅地提醒道:生日快乐哟阿斯兰~
一眼扫完仅有几字的信息阿斯兰才注意到这日期,明明是连自己都不曾在意的啊,那个人却几十年如一日地惦念着。
阿斯兰在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飞速回复了对方:谢谢。
然后他收起手机将纸袋重新抱起来,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今天他是个在二十四岁生日当天丢了一只猫的男人,而明天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呢?自从回到PLANT之后阿斯兰从不想象未来,正如他是个失去所有一切后还站立在这里的人,伤春悲秋不再适合他,生活总是那样按部就班,而他已不再奢望发生什么改变。
没有任务时阿斯兰总是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做好一人份的晚饭,一个人洗澡,一个人上床睡觉,一个人在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响起的闹钟里醒来,日复一日地在这样的生活里等待下一轮任务来临。偶尔同旧时的好友联系,偶尔同军校时的队友见面,也常常被那位金发的同僚评论道:你怎么总是像戴了个面具似地走来走去呢?
对此阿斯兰总是一笑而过并不作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然而很多时候,他的秘密却不是秘密,于是才有了重新回到这里的机会,于是才会成为影子一般的存在。他的公寓地址才是秘密,他的手机号码更是秘密,他肩扛着属于这个国家的更大的秘密,每一次接到的任务都能扯上国土安全。他在机密的部门有着属于自己的专属编号,如果哪天不幸挂在任务途中,他的那封家属慰问信会躺在上司的抽屉里直到对方退休,然后被那人的秘书无所谓地扔进碎纸机。
总有一天阿斯兰 萨拉这个名字会消失在历史中,如果幸运的话那位首相的个人回忆录里大概会隐讳地提及他,然后用上他曾经的假名,注脚是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是否真实在历史上存在过。
阿斯兰觉得身上有些冷汗要冒出来,窝在被子里继续着他关于某个人的回忆录的,不太好的梦。
也许他是该尝试着找个人,可以托付个人遗嘱的那一类。然而在梦里又细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个人财产,公寓是国家的,这里的陈设是机构买单的,自己的工资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阿斯兰甚至懒得去查询帐上的总额,也许等他挂了之后可以将这些钱捐给福利院?
阿斯兰在被窝里不甚安稳地翻了个身,开始迷糊地思考自己能将这些托付给谁,耳膜里突然涌入又远又近的噪音,像是手机铃声又像是门铃声,短促的波长不停歇地声声流转,阿斯兰终于清醒过来,腾地翻身坐起。
门外果然有不期的来客,阿斯兰看了看可视对讲机,外面站着他曾经的队友,那个总爱开些恶劣玩笑的金发男人,但他似乎并不是只身前来,阿斯兰注意到有限范围内在屏幕的左下角,悬着颗银白色的脑袋。
阿斯兰突然觉得犯了偏头疼,连带胃部也烧了起来,他看了看计时器上已近凌晨两点的读数,一边开门一边反省自己前一晚吃了大概不合口味的印度咖喱饭,才将自己的胃灼得如此难受。
迪亚哥进门时的第一句话便是:“幸好你在家——今晚就让这家伙睡在这里吧!”
阿斯兰斜眼望望对方肩上扛着的“这家伙”,眉梢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同时长出了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突然闯入他这间小公寓的两人一身冲天的酒气。
但阿斯兰仍是不想说话,因为迪亚哥还在絮絮地叨逼叨个不停,自顾自地将手上半搂半抱着的友人放到在阿斯兰家客厅里的那张长沙发上。待到他终于直起腰转过身,嘴里还没个停歇,但这次阿斯兰总算听清他到底在唠叨什么:“详情也不好多说,总之这家伙今晚喝多啦,实在没地方可以送,只好先麻烦你将就着照顾一晚。“
“为什么是我家?“阿斯兰终于有机会发出同对方碰面后的第一个疑问,他知道这位醉死过去的家伙是有未婚妻的,半年前就嚷着今年准备结婚要他准备一份大礼的,按理说这时候不该把他送去温柔乡里好好受一番照顾的吗?
结果不问还好,这问题一出口迪亚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地轮番拍着肚子和大腿,拉住阿斯兰叫道:“你快来快来,坐下来让我同你好好说说!“
阿斯兰心想几秒前你还喊着所谓的“详情也不好多说“来着,怎么这么快变了风向?结果在被迫听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所谓吐槽后他也禁不住同情起这位醉酒的前队友来。
“——总之就是这样,因为弄死了女友心爱的宠物于是被分手了,所以喊我陪着深夜买醉,你也知道我还得回去陪米莉,实在不方便带上他,这个样子把他扔回自己的公寓也太没人性了,所以……嘻嘻。“迪亚哥起身准备离开,阿斯兰连忙喊住对方问道要注意一下他会吐吗?迪亚哥苦着脸回头扯开自己的西服外套,里面什么也没穿,”之前在外面就吐个干净啦,我把自己的衬衣让给他了,我想这会儿大概吐不出什么了吧。“
阿斯兰知悉地嗯了一声,按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这时完全没有预知能力的两个人还在玄关对望着互相道别,全然不知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改变他们三人其中两个的命运。
不过生命之所以可称之为精彩,大概也就在于那漫漫旅途中,你永远不知道身边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会是哪一个吧。
-TBC-
对方在他公寓不远处的一块小绿地附近活动,每次走到这里阿斯兰总会听到不一样的猫叫声。细细地,嫩嫩地,有别于其它猫的“喵呜”声,这只小小的野猫总是“喵嗷~喵嗷~”地发出令人想要发笑的叫声。
连续三天听到这样的叫声后阿斯兰终是忍不住,在那个傍晚寻着发声源而去,在那片绿地上几经拨开长势茂盛的灌木植物后,他看到了那只总是发出不寻常叫声的小猫。对方体型娇小,尽管发出的声音奇怪,但还是能辨别出一丝奶味,目测顶多三四个月大。
虽然不明白这年纪的幼猫为什么没有跟着母猫,但阿斯兰也大概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可以吃猫粮的年龄了,于是他蹲在那里看着打从自己拨开绿叶后便又喵嗷了一声便趴在地上翻身露出肚皮的小猫,轻声说了句:“等着。”
待到他从便利店回来时,在离先前只有几步距离的灌木丛里重新找到了对方,他拉开猫罐头轻摆在地上,全身土灰色的小猫仍是喵嗷喵嗷地叫着,摆着尖尖的尾巴趴过来低头进食,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趁着这空档阿斯兰伸手用指尖点上那小背脊,一路滑到尾尖,然后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到小猫进食完毕。他看向罐头底部,大概是还太小的缘故,只吃了不到三分一,阿斯兰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再喂些牛奶,小猫却是舔着唇抬头看看他,喵嗷了一声飞快转身扑进叶子中间消失了身影。
呵,一只无情的猫。
隔了一周又路过那片绿地,阿斯兰再度听到有点熟悉的猫叫,不知道是不是辨认出他的脚步声,当阿斯兰靠近灌木丛时,绿叶便自动往两边分开,一只小猫跳了出来,绕在来人脚边打着圈圈,时不时歪过身在他裤角上擦来擦去,阿斯兰低头看着那小家伙:“……是闻到了袋子里的猫罐头味了吗?”这么说着他蹲下身,从纸袋里将买好的罐头掏出来打开。
地面上传来的喵嗷声越发甜美了起来,阿斯兰笃定这只猫一定是利用这可爱的叫声向许多人讨过吃食,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被蛊惑了的临时饲主罢了。
可是细细打量之下这只猫却又实在是长相普通,大概因为是只无主野猫,没有固定住所也没有稳定的三餐,更没有人为它精心打理毛发,土灰的颜色配上细条瘦小的身材,尾巴尖上有一小块棕黄色的斑点,品相说不出的一般,倒是小家伙有一对漂亮的金色眼睛,如果放到宠物店里洗一洗再喂喂肥,还是会有人愿意领养它的。
喂完今天的份量后阿斯兰最后撸了一把对方的小脑袋,起身抱着纸袋往公寓的方向继续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概每隔一两天阿斯兰都会在公寓附近遇上这只猫,这大概也验证了野猫是种非常聪明的生物,然而喂了一阵子也不怎么见这猫长大,倒是撸它的时候时不时发现它身上有和其它生物打架的印记,比如脖子被咬破了些皮,或者肚皮上被抓掉了几撮毛。阿斯兰知道这附近有几只体型不小的成年野猫和一些流浪狗在活动,但虽然起了恻隐之心,因为工作关系时不时会离家,他根本无法在公寓里收养这只猫。
而小猫大概也真有通灵的能力,在一次吃饱了罐头并且企图跟踪阿斯兰回家被发现后,这个人类低头对它说道:别跟着我了,我养不了你的。
——小猫喵嗷了一声,抬头用金色的眼睛盯住阿斯兰,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随后远处汽车经过时发出的声响惊到了它,小猫转身一跳回到属于它的灌木丛中,消失了踪影。
一个月后阿斯兰才意识到那大概是最后一次在路边见到这只猫,一次短时间任务后归来他照常在便利店买了猫罐头,然而路过那片灌木丛时却再也没听到熟悉的喵嗷声,他甚至放下纸袋在绿地前学着小猫的声音喊了几下,回应他的却只有空旷地传出的回声,和风吹动绿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阿斯兰想,他或许是被一只猫给抛弃了。
明明是只出卖猫相骗吃骗喝的家伙,居然因为自己没能带它回公寓,就弃他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阿斯兰觉得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不平,然后又说服自己,大概只是离开了这个街区?毕竟自己任务期间也许没有别人喂养它,于是为了生计这只猫不得不去其它地方寻找可能愿意为它提供食物的愚蠢人类吧。
又一次在灌木丛中翻找了许久后,阿斯兰将小猫最喜欢的罐头起开,放在草地上。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后起身,终于放弃着劝自己离去。
阿斯兰想他曾经有过一只猫,只是这只猫却不属于他,并在骗走他总数达到十八个罐头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少说声再见吧,或者……哪怕不愿意再来吃罐头,现身一次让自己知道它还平安着就好。
一想到这条街区数目众多的野猫和流浪狗,阿斯兰就担心那小东西也许抢不过食或者单纯是打架,因为受了伤而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如此多愁善感的人,发觉到这一点时阿斯兰已经回到了公寓门口,他按着密码心不在焉地将门打开,换拖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收到信息的提示。将便利店的纸袋放到鞋柜上后他摸出手机,信息发起人是年幼至今都还关系亲密的好友,对方言简意赅地提醒道:生日快乐哟阿斯兰~
一眼扫完仅有几字的信息阿斯兰才注意到这日期,明明是连自己都不曾在意的啊,那个人却几十年如一日地惦念着。
阿斯兰在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飞速回复了对方:谢谢。
然后他收起手机将纸袋重新抱起来,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今天他是个在二十四岁生日当天丢了一只猫的男人,而明天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呢?自从回到PLANT之后阿斯兰从不想象未来,正如他是个失去所有一切后还站立在这里的人,伤春悲秋不再适合他,生活总是那样按部就班,而他已不再奢望发生什么改变。
没有任务时阿斯兰总是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做好一人份的晚饭,一个人洗澡,一个人上床睡觉,一个人在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响起的闹钟里醒来,日复一日地在这样的生活里等待下一轮任务来临。偶尔同旧时的好友联系,偶尔同军校时的队友见面,也常常被那位金发的同僚评论道:你怎么总是像戴了个面具似地走来走去呢?
对此阿斯兰总是一笑而过并不作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然而很多时候,他的秘密却不是秘密,于是才有了重新回到这里的机会,于是才会成为影子一般的存在。他的公寓地址才是秘密,他的手机号码更是秘密,他肩扛着属于这个国家的更大的秘密,每一次接到的任务都能扯上国土安全。他在机密的部门有着属于自己的专属编号,如果哪天不幸挂在任务途中,他的那封家属慰问信会躺在上司的抽屉里直到对方退休,然后被那人的秘书无所谓地扔进碎纸机。
总有一天阿斯兰 萨拉这个名字会消失在历史中,如果幸运的话那位首相的个人回忆录里大概会隐讳地提及他,然后用上他曾经的假名,注脚是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是否真实在历史上存在过。
阿斯兰觉得身上有些冷汗要冒出来,窝在被子里继续着他关于某个人的回忆录的,不太好的梦。
也许他是该尝试着找个人,可以托付个人遗嘱的那一类。然而在梦里又细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个人财产,公寓是国家的,这里的陈设是机构买单的,自己的工资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阿斯兰甚至懒得去查询帐上的总额,也许等他挂了之后可以将这些钱捐给福利院?
阿斯兰在被窝里不甚安稳地翻了个身,开始迷糊地思考自己能将这些托付给谁,耳膜里突然涌入又远又近的噪音,像是手机铃声又像是门铃声,短促的波长不停歇地声声流转,阿斯兰终于清醒过来,腾地翻身坐起。
门外果然有不期的来客,阿斯兰看了看可视对讲机,外面站着他曾经的队友,那个总爱开些恶劣玩笑的金发男人,但他似乎并不是只身前来,阿斯兰注意到有限范围内在屏幕的左下角,悬着颗银白色的脑袋。
阿斯兰突然觉得犯了偏头疼,连带胃部也烧了起来,他看了看计时器上已近凌晨两点的读数,一边开门一边反省自己前一晚吃了大概不合口味的印度咖喱饭,才将自己的胃灼得如此难受。
迪亚哥进门时的第一句话便是:“幸好你在家——今晚就让这家伙睡在这里吧!”
阿斯兰斜眼望望对方肩上扛着的“这家伙”,眉梢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同时长出了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突然闯入他这间小公寓的两人一身冲天的酒气。
但阿斯兰仍是不想说话,因为迪亚哥还在絮絮地叨逼叨个不停,自顾自地将手上半搂半抱着的友人放到在阿斯兰家客厅里的那张长沙发上。待到他终于直起腰转过身,嘴里还没个停歇,但这次阿斯兰总算听清他到底在唠叨什么:“详情也不好多说,总之这家伙今晚喝多啦,实在没地方可以送,只好先麻烦你将就着照顾一晚。“
“为什么是我家?“阿斯兰终于有机会发出同对方碰面后的第一个疑问,他知道这位醉死过去的家伙是有未婚妻的,半年前就嚷着今年准备结婚要他准备一份大礼的,按理说这时候不该把他送去温柔乡里好好受一番照顾的吗?
结果不问还好,这问题一出口迪亚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地轮番拍着肚子和大腿,拉住阿斯兰叫道:“你快来快来,坐下来让我同你好好说说!“
阿斯兰心想几秒前你还喊着所谓的“详情也不好多说“来着,怎么这么快变了风向?结果在被迫听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所谓吐槽后他也禁不住同情起这位醉酒的前队友来。
“——总之就是这样,因为弄死了女友心爱的宠物于是被分手了,所以喊我陪着深夜买醉,你也知道我还得回去陪米莉,实在不方便带上他,这个样子把他扔回自己的公寓也太没人性了,所以……嘻嘻。“迪亚哥起身准备离开,阿斯兰连忙喊住对方问道要注意一下他会吐吗?迪亚哥苦着脸回头扯开自己的西服外套,里面什么也没穿,”之前在外面就吐个干净啦,我把自己的衬衣让给他了,我想这会儿大概吐不出什么了吧。“
阿斯兰知悉地嗯了一声,按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这时完全没有预知能力的两个人还在玄关对望着互相道别,全然不知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改变他们三人其中两个的命运。
不过生命之所以可称之为精彩,大概也就在于那漫漫旅途中,你永远不知道身边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会是哪一个吧。
-TBC-
天亮就是迪亚哥大婚的好日子,今天玖尔府里也是喜气洋洋,因为两位少爷都回了家。艾萨利亚高兴的不得了,一大早亲自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把儿子们齐齐喂饱。
礼车半小时前就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解决了早饭后伊扎克带阿斯兰回自己房间去换礼服。两人之前缠绵了许久,天快亮前才睡了几小时,阿斯兰心疼伊扎克工作忙还要花体力陪他做那些事,只想着今晚迪亚哥的婚宴过后,还是要让伊扎克多休息才好。
阿斯兰把礼服的衬衣裤子穿好后准备给自己打领带,旁边的某人凑过来帮着他来打,手上弄一下抬头亲他两下。阿斯兰笑眯眯地也不阻止对方的骚扰行为,这就边笑边用手圈住对方细细的腰。
待到他们亲到领带终于打好,伊扎克退开点位置看看,顿时不说话了。阿斯兰赶紧也低头去看——领带打得倒是不歪,但是里侧细的部份比外面粗的部分长了一大截。
伊扎克发出一声:“Oops……”这就转身要跑,阿斯兰无语地拉住他,说道怎么这样啊?你是认真的吗!他们对看一眼双双笑出声来,艾萨利亚见儿子们上楼换个衣服人都换没了,这就摸上楼来打算催一催。结果在伊扎克门口一看,里面居然是这么个状况。
艾萨利亚就走了进来,拉着阿斯兰翻翻他那条打得奇形怪状的领带,用怪嗔的眼神看了伊扎克一眼,那边半点不心虚,抬头挺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艾萨利亚摇摇头,把阿斯兰的领带解开,亲自帮着他又好好地打了一遍。
等阿斯兰终于人模狗样地去找外套穿的时候,伊扎克也甩着他脖子上那条没打好的领带朝他妈妈笑,艾萨利亚说道:“过来吧!”伊扎克就笑嘻嘻地赶紧蹭了过去。
到了会场那边,阿斯兰终于是见到了基拉,两人凑到一起拥抱了一下对方。阿斯兰问拉克丝没来吗?基拉说:“她就不跟着过来了,我这次到访也是私人性质的。一起过来的话怕是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就算啦,她昨晚给迪亚哥和米莉打过电话亲自祝贺了的。”
阿斯兰想想觉得也是,基拉和拉克丝两人一起出现在PLANT主卫这边,麻烦会比关注多。他默默叹了一声,拉着基拉往没人的地方走,一边问:“这次待多久?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基拉却是回答:“今晚十点的穿梭机,我在这里待久了不好。”阿斯兰喉间哽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想着这话对方昨天邮件里没有言明,不然他撑着眼皮也要出来见一面,一起吃顿饭的……隔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相聚,结果只有这么一点相处的时间。看到阿斯兰露出来的表情,基拉知道这人又在纠结郁闷了,他拍拍阿斯兰的肩,“下次找机会吧,话说你和伊扎克不是打算要来ORB一趟吗。”
“哦……对!我们准备下个月过去。”阿斯兰说着这话的时候,迪亚哥跟伊扎克一起过来了。四人碰了头后伊扎克抄着胸,斜眼看着基拉,嘴上冷冷说道:“是你!”
基拉还保持着和阿斯兰面对面的姿势,此时也歪了眼神盯着伊扎克,面色不善地回道:“是你!”站在两人身边的阿斯兰仰头大大地发出一声叹息,心想:又杠上了……
唯独新郎迪亚哥心情十分好,轮番拍着好友们的肩,哈哈哈哈地笑着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一个个盛装出席我的婚礼,太给面子了啊!”他说完又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阿斯兰,“——你刚才说要和伊扎克去ORB?”
这个问题由伊扎克代为回答了,他拉着阿斯兰的肩,把对方扯到自己身边,转而对迪亚哥说道:“我们准备到那边的基因局去做个基因检测,之后打算要个孩子。”
迪亚哥愣了好几秒,随即想到这人和阿斯兰从交往到现在,没一件事不是上赶和快进着来的。反正他的孩子也在他老婆肚子里了,再过阵子就得呱呱落地,这两个家伙再怎么追进度,也终究是落后于他。
这么想想迪亚哥倒也不惊讶了,但仍是默默提醒道:“你们这是想好了?有了孩子就真是下半辈子绑在一起了啊。”他说着朝阿斯兰叫道,“你现在反悔跑了,还来得及!”
阿斯兰哈哈哈哈地拉着伊扎克,防止他在今天这日子里殴打人家新郎,一边回道:“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啊,下个月就打算过去ORB,是吧?”最后这个问句是给伊扎克的。
那边眨眨眼看看他,突然脱口而出:“我想要男孩。”阿斯兰愣了愣,不明白伊扎克怎么就提起这个了。他们之前忙着工作,连基因局的那些资料也是大概看了一下。昨晚碰面的时候又只想着亲热的事,倒也真没商量过是打算要男孩还是女孩。
可是阿斯兰惦记自己打赌输了——他是真的喜欢女孩子。只想着银发的话,以后可以留长发让他绑辫子玩,若要是男孩,这愿望不就落空了吗……!既然别人家肚子里那个他猜错了性别,而自己家这个是能自主决定的,阿斯兰打定主意他不会让步的。
“不行,我喜欢女孩。”阿斯兰回答了之后就看伊扎克眼睛一瞪,喊道凭什么听你的?阿斯兰笑着数落他,“那又凭什么听你的啊?我也有决定权的!”
“男孩好,耐摔耐打的,女孩太柔弱了。”伊扎克说完这话,身边好多新郎新娘家的亲友们纷纷站出来怼他性别歧视,某人摊了摊手,“军队里就是男人多,你们姑娘能说什么呢?”
阿斯兰怕他这头铁不怕死的拽样要被群殴,赶紧赔着笑把伊扎克拉去了角落里,用手帮他把头发扒拉了几下。今天伊扎克是伴郎,所以还是在形象上下了些功夫的。两侧的头发抹了发胶,撸了好些往脑后去,留下几络这么垂着,看得阿斯兰心头痒痒地,好想按着对方亲——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干了。
伊扎克还在不高兴阿斯兰当众跟他唱反调,哼哼着不肯就范,但被亲了好几下他实在把持不住了,用手圈住阿斯兰的腰回应着他的吻,把舌头顶到对方嘴里。这么色眯眯地亲了好一会儿,新郎冲了过来将他们分开。
“要点脸要点脸,今天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啊!”迪亚哥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伊扎克一眼,那边还在嘻嘻笑。
倒是阿斯兰被抓了包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解释道:“今天伊扎克整个人闪闪发光的,我一时没控制住……”
伊扎克回他道:“没事没事,我会闪闪发光到晚上回家,到时候去床上——”
他的话到这里也就打住了,因为迪亚哥愤怒地捂住了他的嘴,喊道:“再抢我风头,看我不胖揍你一顿!”
伊扎克被捂得喘不过气来,幸好阿斯兰见迪亚哥好像真的生气了,赶紧保证说:“不会了不会了,我们接下来会乖乖的,你先放开伊扎克啊……”
等迪亚哥憋着笑松开好友,阿斯兰才发现那人其实是在开玩笑……基拉也跟了过来摇摇头表示我不想看你们瞎闹,边说道:“仪式快开始了啊,都快点入座吧。”
阿斯兰帮伊扎克整理起有些揉乱的礼服,这么近距离看着恋人的眉眼,伊扎克的心变得又软又甜,他轻声对阿斯兰说:“真的要个男孩吧,我之前就说了,想要个小小的你啊。”
阿斯兰叹口气说:“这事等晚上再说吧,好吗?”
迪亚哥听了喊道:“就是就是,你们晚上回去在床上打一架,谁赢听谁的不就得了?!”
基拉翻个白眼,只想着等阿斯兰一起去座位上,他就没动弹。倒是伊扎克满脸的委屈:“男孩到底哪里不好了啊?这还要考虑什么呢。下个月去ORB搞定以后,过十个月就能带回家了。到时候让迪亚哥家的儿子带着一起玩,跟我和迪亚哥的年龄差一样,多好啊!”
伊扎克说完这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眼神一直猛地就闭了嘴。隔了半秒阿斯兰也反应过来了,张着嘴在恋人和他身边的迪亚哥脸上看来看去。而迪亚哥则已经惊呆了,抖动着唇磕磕绊绊地问道:“什、什、什么?——你、你刚刚说了什、什么??!”
基拉也听出来某人那句话里无意透露出来的惊天大消息——他一脸『我就知道这家伙嘴巴不严实』的表情,默默往旁边站了一些。基拉打赌伊扎克接下来真的是要挨揍了,他好开心。
迪亚哥凑上去一把扯着好友的衣领,把前面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对方心虚地眼神闪烁不敢回答,迪亚哥却是兴奋地改为抱住伊扎克,几乎抱得他要离地了,末了迪亚哥大喊起来:“我就要有个儿子了吗?!!哈哈哈哈哈!!!”
阿斯兰已经吓到了,迪亚哥前几秒的表情特别吓人,这么突然的转变让他无法适应,只想着先把伊扎克抢救下来再说啊。他拉拉迪亚哥的手,结果人家抱得死紧,并且还在仰头朝天哈哈哈哈!——伊扎克生无可恋地任由对方这么抱着,同时朝自家恋人露出求救的表情。阿斯兰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你说话不过大脑……都怪伊扎克这大嘴巴。
新郎和伴郎闹了半天,艾萨利亚过来把迪亚哥给拦下了。她问清原委后也是用责怪的眼神盯了儿子一眼,伊扎克心更虚了,没敢同他妈妈对看。倒是迪亚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改成一只手圈着好友的肩膀,对艾萨利亚说道:“没事没事的阿姨,知道就知道了呗!我都开心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之后婚礼仪式就要正式开始,伊扎克赶紧拱着迪亚哥离开了。留下阿斯兰和基拉互相看着,隔了一会儿基拉对好友说:“你、你找对象的眼光……”他其实想说挺差的,但想想不能抹杀伊扎克 玖尔的其它闪光点。便只好改口道,“挺、挺不怎么样的……”
阿斯兰哭笑不得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意思是别说我家伊扎克的坏话啊!两人无奈地对看着最后又一起笑出来,基拉又说:“过去找位子先坐下吧?”
阿斯兰回他说:“好啊。”他们就一起朝着会场中间的椅子走过去。
在接下来的过程里,基拉全程用余光注意着阿斯兰的反应,那边始终把目光锁定在伴郎身上,一刻都不曾挪开过。基拉看到阿斯兰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意,在人群中小心翼翼隐藏着,又掩不去那甜甜的柔情。
基拉默默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开始自由活动,今天来的很多人都是塔德 艾路斯曼夫妇在政界和商界还有学术以及科技领域的熟人,算得上是个大型社交场合了。
很多年轻的宾客围着伊扎克同他搭讪,还想邀他跳舞。
阿斯兰站在一边远远看着,身边是已经拿了一大盘食物正在喂自己肚子的基拉。当然基拉也没忘了抽空说几句某人的坏话:“那家伙很受欢迎嘛,居然不考虑一下你的心情吗。”
阿斯兰茫然地『啊』了一声没说话,伊扎克的形象好,长相精致无可挑剔,有很多人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只是……阿斯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是交往可从来没有正式公开过,他也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来看待伊扎克很受欢迎这个事实。
说不吃醋嘛肯定是假的,可是他又不能冲上去,把围着伊扎克的人赶走……
和宾客们说了一会儿的话,伊扎克似乎是想起阿斯兰了,扭头到处看着在找心上人。基拉举着叉子朝他晃了晃,伊扎克总算借此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他整个人转了过来,和身边的众人们说了几句话。大家的脸色刹时就变了,一个个相互看看,再齐齐望过来盯着阿斯兰和基拉这个方向。弄得阿斯兰一时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顿时站直了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一群人。
等了几秒伊扎克又和大家说了一句话,这就朝着阿斯兰站的方向大步走过来。凑到近前时阿斯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和他们说了什么?”阿斯兰觉得在社交场合被人追求,是不适合当众拒绝的,伊扎克尤其不能这样做。虽然倒也不是怕玖尔家撑不起他的后背,只是多少也要给喜欢他的那些人留点面子的吧……
“怎么,吃醋啦?”伊扎克拨弄了一下阿斯兰颈后的发尾,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容易引人注目,阿斯兰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然而后腰那里被什么顶住了,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正圈住他。伊扎克根本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在阿斯兰耳边轻声说,“本来想今天就当众公布一下我们的关系,不过这是迪亚哥和米莉的婚礼,不该抢了他们的风头,下次吧。”
阿斯兰突然就不酸了,但仍是好奇:“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啊?”想到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阿斯兰心里有点没底。
结果却听到伊扎克憋着笑回答道:“我和他们说那边站着的那个棕毛的家伙是拉克丝小姐的男人,做为拉克丝小姐的头号粉丝,我都嫉妒死了,好想打他。”
旁边还在吃吃吃的基拉顿时就不动了:“你他妈缺德不缺德啊……”基拉想某人这招转移视线大法实在是太损了!真想用叉子戳死他!
“哈哈哈哈哈哈!”
“伊扎克……你这样不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不管!”
“我走了,气死我了。”基拉端着盘子愤怒地离开了某两人身边。
阿斯兰在那里叫道:“你别生气啊~”手上还抱着仰头狂笑中的某个家伙不放。
对此基拉只能凭空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晚宴过后基拉要回ORB了,伊扎克开车载着阿斯兰一起送基拉去空港。分别的时候这对童年好友互相拥抱了许久,同时约好下个月见。然后基拉回头看了伊扎克一眼,哼了一声意思是这就算和你道别啦!
伊扎克也回了他更大的一声哼做为回应,阿斯兰觉得这两人交流的方式真的挺有意思,凡是政事国事就能好好说话不闹情绪,可是如果和他有关,就会演变成幼稚园小朋友大型弱智交流现场,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
等送走了基拉,两人这就回了玖尔府。阿斯兰惦记着明天要抓啾啾出来给它洗洗澡,但今晚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哄伊扎克上床睡觉。
只是某人还在纠缠白天提出来的男孩还是女孩的事,扯着阿斯兰抱住他不放,想用耍无赖的方式逼他就范。
“男孩好,就男孩吧!”
“不要,我说要女孩。”
“到底为什么喜欢女孩?”
“因为银发留长了,我可以给她绑辫子。”
“………………”伊扎克想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吗!他想想说,“男孩子也可以的啊。”
阿斯兰发出一个大大的:“哈?”他揪着伊扎克说道,“你说具体点!”
“我小时候我妈老给我绑辫子……”伊扎克见阿斯兰露出想笑的表情,顿时就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总之我不管,我就要男孩!”
“不管男孩女孩,要像你多一点的吧。”阿斯兰在恋人鼻尖上亲了几下,拥住伊扎克的肩帮着他把礼服外套脱掉,然后动手松他颈间的领带。
“像你多点吧,不然怎么叫小小的阿斯兰呢?”
“别的我都先不计较了,头发一定要是银色的。”阿斯兰想我就这么一点坚持,你总不能还要拒绝吧。
结果伊扎克倒是点点头说:“我家的银发基因别人羡慕死了,保留着就最好。”
阿斯兰笑着又去亲他耳朵:“是吧,我也觉得,银色头发亮闪闪的,真好看。”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其它地方?”大晚上某人的流氓潜质又开始做祟,坏笑的样子让阿斯兰忍不住想弹他脑门,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并且早上惦记的今晚要让伊扎克早点睡觉的念头,也在那一个接一个温柔的亲吻中不翼而飞,早就抛到了脑后。
伊扎克主动且飞快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推着阿斯兰的胸口把他压到了床上,自己坐到恋人小腹下面一点的位置,隔着对方还没来得及脱去的衣物,慢慢来回地摩擦。阿斯兰的性器很快在这样的刺激下硬了起来,顶着布料有些难受。
于是阿斯兰在下方轻轻软软地叫着伊扎克的名字,抓着他的手,让他帮自己解开布料的束缚。伊扎克用手帮恋人做着抒解,阿斯兰也小心地从枕头下面摸了润滑液出来挤在手掌和指尖,找寻着位置帮对方做扩张。
迷糊地感受着伊扎克灵巧的手指在自己性器上套弄的力度,阿斯兰恍惚还是记起不能做太多次。但是当伊扎克整个人弯腰下来,趴到他腿间用嘴含住他的时候,阿斯兰的那些坚持着的思维早就飞去了外太空。
伊扎克其实嘴上技术不怎么好,当然大概也和他不常用嘴帮阿斯兰做有些关系。最近几次才刚解锁了口交技巧的伊扎克,似乎很在意自己这项指标的评分,每回上床都要试着来上一到两次,慢慢地好像还是有在进步的样子。只是通常被对方含住之后,阿斯兰都满脑子空白想不了太多其它事,这也耽搁了要去做比较这么个念头。
伊扎克含得差不多了便将阿斯兰的性器吐了出来,重新又往他小腹那里坐。手上翻着对方的礼服,将外套敞开,扯了衬衣的扣子把胸口露出来,一脸强奸犯的表情,就差没有嘿嘿淫笑。
他又趴下去和阿斯兰接着湿湿的舌吻,阿斯兰感觉到伊扎克的一只手往自己身后握着他挺起顶在臀缝间的性器揉了几下,拨弄着往开发得不怎么完全的后穴里按。
伊扎克停了接吻的动作,大口喘息着把注意力放到后方。性器圆润的头部被他慢慢塞到自己身体里,纳入之后有一丝痛感弥漫开来。伊扎克不得不停下所有动作,腰和臀抬起了一点角度,缓了一会儿才又慢慢坐下,然后再抬起来。重复着几次之后,被入侵的狭窄甬道里似乎终于适应了一些。
伊扎克全身都是汗,抹了一天的发胶早就被揉得一团糟,发尾散乱地在阿斯兰眼前晃。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暗哑的媚色,此时他正坐在阿斯兰小腹上,撑着阿斯兰的胸口,用对方喜欢的姿势,很主动地在做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为承受的一方,伊扎克和阿斯兰在体感和持久力方面一向不太搭,每每总是会先于阿斯兰一步,到达高潮的那个点。但是做得次数多了,阿斯兰渐渐懂得分辨伊扎克到底是用前端还是后面高潮。射精只是一方面,如果伊扎克后方在体内高潮的话,他的内腔会痉挛着不断地收缩,肌肉紧绷情色不堪地全身震颤,还会在臀下湿漉漉地出更多的汗,手指抚去滑得一塌糊涂。
这个时候如果阿斯兰好心点,就放置着伊扎克,让他缓神喘息。要是想耍些坏心眼,就会假装不知道对方正处在不应期,抱着他继续又深又重地往里面撞进去,然后被绞得更紧缠得更深,获得更为美好的性爱体验。
结果这个晚上两人贪图享乐耽于彼此索取,又把必须早睡以及决定未来孩子性别的事,给一股脑儿抛到不知哪个国度去了。
近一个月后伊扎克带着可以多休三天假期的阿斯兰如期前往ORB,当天中午抵达首都之后,下午就由请假出来特意相陪的基拉领着,一行三人赶去了基因局。
护士给两人分别抽了几管血,局长和这次主持检测以及基因调配的医生也出来接待。毕竟伊扎克是PLANT远道而来的大人物,能得到他的青睐,局长表示实在是太荣幸了。
伊扎克问医生抽了血大概几天检测结果能出来?医生说:“外周血的检测周期很短,大概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出结果了。”之后又对伊扎克说,“我们这里的基因库很丰富,并且接待过不同国家的非常多Natural和Coordinator伴侣,精子库和卵子库的储备量也是很庞大的,二位可以先从卵子库名单里选择合适的捐献者。”
“都有哪些国家的捐献者?”伊扎克觉得自己还是喜欢PLANT那边的捐献者,但是身在地球也不能苛求得太多了。精卵成功结合后,再由人造子宫做为载体,让受精卵在其中发育,更重要的还是前期的基因调配这一关。
“因为加入了国际间的辅助生育技术互助计划,只要来我们这里做基因调配的伴侣愿意捐献精卵,就可以减免一半的费用,大约60%的伴侣都会同意捐献的。”医生说完在手上的电子板里调出基因库和精卵库的信息递给伊扎克,听了这话阿斯兰也好奇地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打算做捐献……随便看看也是好的。
至于伊扎克更是不需要为了减免费用做捐献,因为这是需要留下个人信息的。PLANT的现任国防部长大人表示跳过这页,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其它重要的事项吧……
最后翻完了名单,两人一起选定了捐献者,这就在电子板上点了一下,又递回医生手上。对方接回电子板看了看,抬头对伊扎克和阿斯兰说道:“那么两位就请在ORB休息两天吧,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工作人员会通知你们。”
于是这第一步就算是跨过去了,基拉带着阿斯兰和伊扎克一起离开了基因局。本来想着载他们去哪里转一转,结果伊扎克却说:“不需要你带着了,我们自己想办法消磨时间,你忙你的去吧。”
基拉又很想翻白眼,因为他看到阿斯兰听到某人这句话之后脸红了。基拉表示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消磨时间……那就赶紧再见吧!
他坐上自己的车一路飙着跑了,同时心想:阿斯兰啊阿斯兰,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阿斯兰……
基拉在心里默默流下了酸涩的泪水。
隔了两天基因局联系了伊扎克和阿斯兰,顺带也联系了基拉。他是领着那两位前来的人,又是国家高级别官员,局长想着多一句嘴总没错。
一行三人就约好时间,基拉到两人入住的酒店大门外,把他们接到了就往基因局赶。
到了地方局长又出来接待,同时笑眯眯地对着伊扎克和阿斯兰说道:“两位的基因适配度非常高,如果其中一位染色体是XX的话,自然诞育的后代一定会非常优秀。”
基拉想你这人为什么要说这废话啊?情商真是见了鬼的低。
伊扎克跟他反应差不多,唯独阿斯兰摸不着头脑地扯扯伊扎克,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多长了根东西的意思,不如切掉好了。”
伊扎克没好气地这么回答阿斯兰,末了看到对方似乎领悟了,红了下脸又哼哼唧唧道:“你也是XY,为什么不是你去切了!”伊扎克气得掐了阿斯兰一下,那边低喊了一声,撇着嘴还在抗议,说,“我怎么也比你使用率高吧……”
基拉在那里一脸凌乱地想:我是不是该走了?!!
既然基因检测没有问题,之前也决定好了卵子捐献者,这就要来进行后面的步骤了——先把两人各自关进小黑屋,给一个小罐子把该提供的东西交出来,再填表格把对未来孩子的各项要求写个清楚。
小黑屋流程结束后,填表这一关开始的时候,阿斯兰又和伊扎克因为性别的事吵了起来。
基拉心想妈呀你们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决定好要男孩还是女孩吗?他只好在一边坐着,顺便看着局长微笑地也在那里坐着,只是那位先前就一直跟随着的医生脸色有点不太对。基拉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在意,因为某两人实在是太吵了,弄得人心烦。
最终伊扎克和阿斯兰进行了一次猜拳比赛,并且今天伊扎克的手十分争气,五局三胜制在紧要关头逆转了形势,获得决定孩子性别的权利。他哈哈哈哈地笑得像个反派,在阿斯兰郁闷的表情里,去电子表格上性别一栏把勾画在了男性那个框里。
接下来是发色和瞳色,还有大致的身高体重范围,矮小肥胖基因是绝对不能有的。伊扎克自己弄表格弄的好开心,同时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没有漂亮健康聪明这几个选项呢。”
一群人望着他,无语地默不作声。
等表格填完了伊扎克拉阿斯兰过来核对,对方歪着嘴不怎么开心,伊扎克只好哄他道:“以后把儿子头发留长了给你绑辫子玩,不耽误你过这瘾!”阿斯兰哼哼着去看表格,在瞳色那里顿了一下,问道是以我的基因为准吗?伊扎克嗯哼了一声说,“是啊,我喜欢你的眼睛,一定要让儿子像你。”
这下阿斯兰的心情终于好了,他把表格完整地看了一遍,抬头对局长说道:“没有问题了,就这样吧。”护士过来拿走电子板,出门计算全程下来需要多少费用去了。基拉就拉着阿斯兰开始聊天,局长起身跟着护士一起离开,唯独那位医生还干巴巴地坐着,盯住伊扎克一脸纠结的样子。
憋了一会儿医生可能是忍不住了,看他们这边的大和大人同来宾中的另一位相谈甚欢,而那位玖尔部长只是自己安静地坐着。他便走上前去,弯腰压低声音说道:“玖尔部长,能和您单独谈一谈吗?”
伊扎克抬头看看对方的表情,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这就点点头起身跟着医生一起走到房间的内室里。医生观察了一下,外面还在聊天的两人似乎都还没注意到他们,就轻轻伸手把门掩了大半,然后他回头看向伊扎克,犹豫着问道:“部长大人,您介意我询问一下,关于您父母双方的情况吗?”
伊扎克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完他想了想,突然面色一凛,“是我的基因检测有问题?”
医生的表情有点不怎么好,但口气又不是很肯定的样子:“是这样的,之前我和局长都看过您的检测报告,其中有一条隐性基因,近十年左右学术界提出的看法,是在部分一代Coordinator中有20万分之一的携带机率,对于心血管这方面会有些影响。”
听到这话伊扎克眉头皱了一下,他是二代Coordinator,父母双方都可以说是自傲的最为优秀的Coordinator,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这样的基因。一时间伊扎克的脑子有点懵,只是还记得刚才局长的那些话:“——可是局长说我和阿斯兰的适配度很高……”对了,人家只是说适配度高,可没说过双方基因都很优良啊,真是官场话术基本要求……
伊扎克想到阿斯兰之前还在担心他们的适配度不高,可能会导致孩子出现什么基因缺陷。结果这下倒好,这毒奶居然奶到了他身上。伊扎克郁闷了,朝着医生问道:“检测报告可以私下发给我吗?”对方点点头,拿了电子板来凑近伊扎克掏出来的手机,用无线传输把对方的个人基因检测报告发了过去。
“基因检测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很多带有这项基因的人一生都没有大问题。只是隐性基因的最大隐患就是父母携带可能没事,但下一代遗传到的话,就有很大机率会发病。”
听医生这么说,伊扎克总算明白对方刚才询问他父母的情况是什么意图了。伊扎克只好说:“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末了看医生脸色微霁,他赶紧解释道,“是意外离世的,并非因为疾病。”
医生很配合地哦了一声点点头,想想又问:“您平时工作很忙吧,心脏方面会时常觉得不舒服吗?”伊扎克想了半天好像也没什么感觉的样子,他就老实地摇摇头。
然后他听到医生又说:“还是要尽量自我关注一些,很多带有这条基因的人年纪大了之后,多少会在心血管方面出现问题。虽然并不能完全把病因和基因联系起来,但是五十到六十岁后的发病率,统计起来总体还是很高的,请一定要多注意。”
伊扎克低头翻翻检测报告,发现专业术语太多,他有些看不懂,只好虚心问道:“除了这条隐性基因,我还有其它问题吗?”在得到一个温情的否定回答后,伊扎克放心了些,但很快又记起一个事,“那我的孩子……!”
“致病基因我一定会在做调配的时候去掉的,请放心吧。”
这下伊扎克总算彻底没了担忧,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阿斯兰和基拉已经差不多聊完了,正注意到伊扎克和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里间去谈话。阿斯兰一向心思敏锐,露出不安的神色朝着门这边看看,并且站起身打算走过来。
伊扎克赶紧正了神色,交待对方道:“这件事拜托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外面的那位。”
医生也紧张起来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我明白,这关乎您的个人隐私,我们基因局绝对不会随意泄漏顾客信息的。”
话刚说完阿斯兰已经在敲门了,他从门缝那里望进来,找到恋人站着的位置后问道:“伊扎克,没事吧?”
快速和医生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伊扎克走过去将门完全打开,立时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搂住阿斯兰的肩带他又走回基拉身边,嘴上说道:“没事,我和医生聊了几句。唉,粉丝太多,走到哪里都有人来问候。”
阿斯兰似乎不太信,回头去看了医生一眼。对方也跟了出来,但却埋头躲过了阿斯兰这个探询的眼神。阿斯兰想要转身过去再亲口问一句,伊扎克却带着他不让他停下,边对基拉说道:“这边的事差不多结束了,等着局长把费用报过来吧。”
基拉感觉出来某个家伙好像在逃避着不想让阿斯兰知道什么事,他觉得不管怎么样配合一下就是,便也从沙发上起身靠过来:“我们出去看一看吧。”
等到那三人离开后,独自还待在室内的医生看着关上的门,沉沉叹了口气。
晚上吃过饭,伊扎克给艾萨利亚打了国际长途,将费用报价发了过去。对方埋头看看,随口问道:“基因检测没问题吧?”
阿斯兰对这个事很是在意,马上凑过来拉长耳朵跟着听。伊扎克笑着说:“我们两人的基因怎么可能有问题,适配度高得局长都惊叹了。”
趁着儿子得瑟的时间里,艾萨利亚扫了一下表格,又看了看最终数字,这就抬头说:“我把钱打过去,你们明天去把费用付掉吧,之后还需要在ORB待几天吗?”
“等受精卵在培养皿里成功着床,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大概也就这两天的事。”辅助生育技术使用科技器械和人造子宫的好处,就是全程能用最快的速度确定胚胎的情况,一来一去节省不少时间。伊扎克还在考虑接下来几天要和阿斯兰去哪国转悠一下,毕竟好容易一起出国,这就算是在度假了吧。
艾萨利亚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安全问题还是需要注意的。这就交待了儿子们一些事项后,便挂断了通讯。
等了一会儿伊扎克的手机上收到银行收款信息,他妈妈别的不说,打钱真的是超级大方迅速。阿斯兰真心觉得太不好意思了,从买房子到弄孩子,全被伊扎克他妈妈一个人包圆了,搞得他们两个特别废物妈宝的样子……
不过伊扎克倒没这么想,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就是玖尔家爱孩子的方式啊,金钱这方面从来不短。”
——换成迪亚哥,早羡慕嫉妒得在地上打滚了。
基因调配和十个月人造子宫使用的费用结清后两天,受精卵也成功在培养皿里顺利着床,于是ORB之行就可以暂时划上句号了。此时才是两人十天假期的第六天,剩下的时间里基拉的意思是不如就在ORB观光吧?他可以想办法请假出来全程陪着。
倒是阿斯兰想了很久,拉着伊扎克说:“我想和你单独去一个地方。”伊扎克眉毛一抬问是哪里?阿斯兰神秘地笑笑,“去了你就知道。”
于是两人飞快整理好行李箱,告别了热情万分的基拉,买好早班机票直接飞去了目的地。
这趟行程没有向任何亲友公开,只有这两人自己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并且约好了,这是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最为珍贵的小秘密。
休假结束阿斯兰直接就回边境报到,伊扎克自己坐着长途穿梭机回了主卫。一见到妈妈,他就忍不住询问了父亲身体状况的事。艾萨利亚奇怪儿子怎么问到这个去,伊扎克把那份基因检测报告给艾萨利亚看了看,一时间她似乎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报告上写着那条致病基因来自父系一方,但是她的丈夫生前怎么看都是最为优秀的一代Coordinator。况且人走了这么多年,当年离开的时候又才30岁出头,这项致病基因大概到中年后才会增加发病机率,加上伊扎克爸爸的家族那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于是便无法搜寻任何值得参考的信息。
艾萨利亚想了想说:“我和你再去主卫这边的机构检查一下基因吧,总得找找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伊扎克心想不了吧,一个隐性致病基因就够呛了,要是越查越多我还怎么活啊?……他一直自满自己是优秀的二代Coordinator,活了20多年就差没把『全宇宙最强』这几个臭屁的大字贴在脸上。
不料在ORB基因局做检测的这一出,彻底搞垮了他的自信心……怕是要用很长时间来修复了。
隔天艾萨利亚还是带着儿子的这份检测报告,去了趟主卫的基因局。顺便给自己也做了个检测,结论是她确实是个完美无缺的一代Coordinator,看来问题的确出在伊扎克的父亲身上。
艾萨利亚把报告给很有经验的相关基因专家看了看,得到的回复是:确实在近几十年中,陆续发现部分一代Coordinator身上带有这种隐性基因,并且通过生育,遗传给了他们的二代子女。
只能说这是个薛定谔的致命因子,有些携带了该基因的一代和二代Coordinator终生也不曾出现相关的病理反应,而另一些就不同了。但是有相关的研究表明,部分发病的Coordinator也存在后天影响的因素,比如身体太过操劳,比如受了重大刺激,再比如也有病例是运动员——大概过度运动也有可能在后天引发基因突变,导致发病。
于是专家们给出的建议是:既然已经无法避免地携带了该项基因,那就在后天找点补吧——平时注意饮食健康,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一旦身体有不明原因的不适,必需尽快就医。
除此以外,一切都看天意了……
艾萨利亚想这还真是糟糕,伊扎克平时工作忙碌,他身边的人都知道。结果不查还好,这一查居然就找出个这么大的问题,偏偏还得静养着最好。她想着儿子这富贵病,偏就搭了个劳碌命,总不能让他辞去现在的职务,天天在家躺着撸狗吧……那不是现在就要他的命吗。
艾萨利亚只好回到家里,等儿子好容易空闲了,就拉着他这样那样地教育了一番,最后总结道:“医生们也都给不出什么有效的建议,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平时再忙也得注意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万一哪里不舒服别憋着,赶紧上医院知道吗。”
伊扎克也为这事心烦了好几天,只想着问他妈妈:“爸爸当年真就没个发病的迹象?”
艾萨利亚回忆了好久,之后才说:“似乎确实是比常人更容易感到疲惫。”——她想到当时丈夫经常为了抓住小伊扎克,才到处跑上几圈,就累得快趴到地上的事。
那时只以为他是科研人员,不太锻炼身体才虚弱了些,压根没往病变这方面联想。
可是再又一细想,就上个月伊扎克陪着烧了厨房的阿斯兰回来的时候,在花园里追个狗子,也是喘得快换不过气,这还是在伊扎克曾经当过兵的前提下呢……
母子俩互相看了看,艾萨利亚只好先埋了担忧的心思又说:“你爸走的早,现在去回想那些也没多大意义,还是你自己多注意着才行。”
这下伊扎克更郁闷了,但还记着这事千万不能让某人知道:“妈妈,阿斯兰那边……”
艾萨利亚赶紧接过话来,说:“我明白的,我有分寸,不叫他知道。”
伊扎克点点头,皱着眉一脸纠结地回房间去了。
那晚和阿斯兰通话的时候,伊扎克看着那张脸,觉得自己好想对方。就算没事天天晚上都能通话,到底是每隔一个月才能见面相聚的。他脑子一抽趴在床上望着对方的眼睛,这就说道:“阿斯兰……你回主卫来怎么样?我想办法把你从边境调回来吧。”
阿斯兰奇怪地反问:“怎么这么突然提到这个事了?”他见伊扎克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回想之前和对方一起去ORB时,在基因局里的那些经过,阿斯兰早就有点怀疑当时那位医生去找伊扎克私下相谈,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事。虽然也没觉得对方有太大的不对劲,但到底还是关心则乱。
阿斯兰本来也和伊扎克一样,趴在床上姿势闲散地在说话,这时候猛地就坐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那张一愣一愣的脸,想想严肃万分地问道,“伊扎克,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前阵子在ORB那边的基因局查出不对劲了?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阿斯兰心想总不会那么倒霉,他们两个都摊上什么问题吧。可是医生找的人是伊扎克,阿斯兰心里觉得没底……胡思乱想会干扰他的心志,于是这就放弃自己乱猜,只想着今晚一定要让对方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而伊扎克当然是不会说的,他这辈子也没打算把这事告诉阿斯兰,便只能假装惊讶,以此作为逃避:“想什么呢,不是说了那医生只是找我闲聊的粉丝吗。”
“真的没事?”阿斯兰仍是不信,一脸狐疑的样子。
伊扎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起波澜,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谎:“真的没事。”
“那为什么要调我回主卫?”
“等将来孩子接回来了,你也要和他天各一方,每月见一次吗。”
“这是工作……没得选择。”
“你可以选择,我来帮你。”
“你是在替我做选择,不是吗。”阿斯兰直视着伊扎克的眼睛,拒绝的意图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两人都有些不太高兴,只想着算了,今晚这电话打得也太烧心了。
伊扎克在那头歪歪嘴说:“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过是提一句而已。”
阿斯兰只好妥协地先放软了声调:“很晚了,你去睡吧。”
“…………好,晚安。”
“晚安。”阿斯兰说完后趁着伊扎克还没挂线,又轻声说,“我爱你。”
那一晚道别时,伊扎克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言不由衷,阿斯兰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TBC-
说起来两个人至今为止也才交往了四个多月,虽然进度拉得快了很多,但是说到要孩子,就连对之前那些赶场似的过程接受良好的阿斯兰,也免不了大大地发出一声:“哈???”
听到这动静伊扎克有点不高兴,拧着阿斯兰的腰,气哼哼地问他:“怎么,你是嫌我不够好,不配跟你一起养孩子吗?”
“不是……关键不在这里啊……”阿斯兰仰天长叹,他将手上那个奶嘴塞到枕头下面,抽出被圈住的双臂把伊扎克给抱住了,意图先给对方一个安抚,这才好来慢慢谈话。他想了想开口道,“说起来我们在一起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伊扎克正在气这人居然对自己的提议反应这么大,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知道还是要好好回答的,便缓了语气说道:“现在想想应该挺早了吧……虽然当时没有这种自觉来着。”他看到阿斯兰露出好奇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在等他赶紧把话说下去。
伊扎克只好翻个身躺平了,那边阿斯兰跟过来趴在他胸口。伊扎克伸手用手指绞了对方一缕头发,在指尖转来转去:“就是、军校那时候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见你那个傻样,特别想去招惹你。看你生气也好无奈也好,不想理我的时候拔腿就跑也好,对我有任何反应,我都好开心。”
对此阿斯兰表示自己很无语:“………………”
伊扎克接着又说:“当时真不知道是喜欢……后来你跑去大天使号上不回来,我真的觉得很寂寞。夜深人静时独自在床上坐着想起你,整颗心都又酸又疼的。”
“真的嘛……”阿斯兰终于笑起来,用手掌抚到对方心口的位置摸了摸。伊扎克把另一只手掌覆了上来,拉着阿斯兰靠得更近了些。两人碰了一下额头,用鼻尖擦擦对方,然后往下对上了唇。
一个没有半点情色意味的吻过后,伊扎克又低声说:“记得当年在大天使号上看到你,真的很想当场抢你回来。但是我知道你那时不能回国,一回来就可能被拉去枪决了。”
当时的情况阿斯兰和迪亚哥是一条船上的倒霉蛋,哪个先回来哪个先死。就连迪亚哥也是先和伊扎克道了别,隔了好一阵子才回国的,之后更是受了些苦才从监狱里出来——换成阿斯兰,可能就没这么美好的下场了。
本来伊扎克还以为阿斯兰从此都很难再回国,为了这事甚是心烦了许久,幸好迪兰达尔上台后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还是伸出手帮了一把。虽然在ORB和基拉互相换着地盘待了几年,阿斯兰最后也终是回归到了PLANT。
只是当时没有抓住机会白白浪费了三年,记起这事伊扎克就想捶爆自己的狗头。他哼哼着将阿斯兰用力圈在胸前,对方身上有些疼就推了他几下。伊扎克觉得阿斯兰都开口问了,那他不把这问题也丢回去实在是太亏,这就恶狠狠地反问道:“——那你呢!”
阿斯兰发出一声:“嗯?”然后听到伊扎克不依不饶地喊道,我都告诉你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你也要告诉我才行!阿斯兰默默地笑了,“其实是在ORB的时候,迪亚哥说要回去,我也好想一起啊……可是你知道的,那时我……”
阿斯兰说到一半发现伊扎克抱着他的力气用得更大了,他只好又笑了笑,摸摸对方紧绷的腰部:“我也会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你,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你总在身边绕着又吵又闹的,迪亚哥还要跟着起哄,那时候觉得你们俩好烦啊。”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因为阿斯兰自己有了那样的自觉。所以三年前伊扎克提了上床的事,他反而想着,既然喜欢不如交往试试看。只是中间弄出的误会,就真的不想再提了……
现在两人一起想了想,觉得最无辜的人是迪亚哥才对,被他们挤在中间不明真相,还以为伊扎克真的和阿斯兰互相不对付,就帮着好友挤兑阿斯兰。结果最后两人走到一起,迪亚哥才惊觉小丑竟是他自己……
那次带着米莉一起约他们吃饭的时候,在桌上迪亚哥就说过这话。米莉也回忆起在大天使号上的事,这就说道:“难怪阿斯兰你有事没事嘴上老挂着伊扎克啊,那时我还没见过他,只觉得他在你和迪亚哥对话里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就想这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那次饭局上听了这话,三个男人同时问道:“——真的有吗?”末了两两换了对象互相看了许久,都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转了半天喜欢的人那么早就在身边,虽然对阿斯兰来说确实从某人表白后开始总有那么点半推半就的意思,但一向慢热被动的他要不是遇上的是伊扎克,怕就要转悠上更久,才能早日醒悟吧。
可是两人随即又想起来被一个误会浪费掉的那三年,只能说尽管遗憾,但幸好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没有辜负了彼此的心意。
这么一思量,阿斯兰倒也真不觉得今晚伊扎克这个突然蹦出口的提议多少有些莽撞了。只是他还需要再进行一些确认,阿斯兰抱着伊扎克,认真无比地望进那对蓝眼睛:“要孩子的事,你真想好了?”
“我要不是当年醉酒犯混,今晚我们就该是为了送孩子上哪个幼年学校在吵架了。”
“哈哈哈哈那也不可能那么快啦!”
“你赶紧说,愿意不愿意吧!”
阿斯兰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被伊扎克勒着腰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好容易止住笑,缓了几秒后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那我们就想想,怎么能要个孩子?”
“我之前查过了!现在的辅助生育技术最好的国家是ORB,他们那边的技术和机器都是最新的一代,要不要去打听一下?!”伊扎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像极了当年阿斯兰在地球时见到的那片夜朗云稀的星空。好似在某个晚上,他正是仰着头,意外地想到了伊扎克。
阿斯兰给了激动起来的恋人一个安抚的亲吻,想想问道:“你要用ORB那边的技术吗?这得花时间专门去打听的吧。”说完看伊扎克飞快眨了眨眼,露出个谜之微笑,阿斯兰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是想……找基拉帮忙问?”这话才说完他就有点后悔,大半夜的提到基拉,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又要发疯。
结果伊扎克出乎意料地没有变脸,而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阿斯兰觉得今晚这情况好匪夷所思啊——伊扎克居然听到基拉的名字没有发飙,明天该不会要下红雨了吧……
最后在伊扎克的推搡下,阿斯兰只得起身去通讯器前,拨打了基拉那边的电话。本来他想这事明天再做也一样,偏偏伊扎克喊着:“算好了时差你现在打过去,又不会打扰到那家伙,你就打吧!”
阿斯兰等着通讯接通,一边扭头看看蹭在旁边的某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基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大概是觉得阿斯兰又在很奇怪的时间来电,他在屏幕上四处看了一圈,果然见到那个拐走阿斯兰的家伙就站在一边。
基拉哼了一声,先和好友打了招呼,又对伊扎克抬抬下巴,意思是这算也和你打了招呼啦。然后他朝向阿斯兰:“有什么事吗?”既然两人站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分手的消息……基拉坏心眼地觉得有点遗憾呢。他抿住唇不说话,等着阿斯兰自己把来电的意图说清了。
两边都安静了一会儿后,伊扎克用手指捅了捅阿斯兰的后腰,莫明不好意思起来的人咳了一下眼神四处飘。最后阿斯兰嗯了一声,对着好友说道:“……基拉,有个事想拜托你……”
伊扎克猴急地上窜下跳,边吵道:“不要说废话,快说重点,说重点啊!”基拉在那边盯着这人的神情语气很是不爽,想着你自己又不说,拉着阿斯兰来说又要催他,好烦啊!
基拉和阿斯兰两人间相处一向各自别具耐心,他愿意放下手头的任何工作来面对阿斯兰。不像这个伊扎克 玖尔,明明是只猫,就偏偏要装成大老虎一样,时不时要张嘴吃人。
基拉想着找时间偷偷和阿斯兰说一下,以后给他打电话不要让伊扎克 玖尔站在旁边干扰。
又卡顿了一会儿的阿斯兰在脸上这里抠抠那里摸摸,最后终于想好了措辞,抬头对基拉说道:“我和伊扎克打算考虑着要个孩子,你能帮忙去首都那边的基因局打听一下流程吗?”说完这话阿斯兰就觉得屏幕那边,基拉脸上的表情整个凝固了。阿斯兰心想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他放着基拉自己去缓慢消化这个兼具了请求的消息,默默地暂时不再说话了。
倒是伊扎克以为通讯中断了卡在半当中,他朝基拉那边『喂!』了一声,又抬手在那人眼前晃来晃去,末了在键盘上乱按起来:“是通讯线路出问题了吗……?”
阿斯兰拍了拍某人的手,意思是别捣乱啊。隔了一会儿基拉的嘴唇动了动,先是长长地『啊』了一声,之后才回过神来似地对着阿斯兰挤出一句:“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阿斯兰露出无奈的表情摇摇头,旁边的伊扎克已经沉不住气,挤开他整个人站到屏幕前,开始运气像是想骂人,基拉防备地望着他。
结果伊扎克憋了半天,却是发出一个问询式的句子,声调平稳语气正常:“我和阿斯兰准备要个孩子,你能帮忙去ORB那边的基因局问一下具体情况吗。”
伊扎克的神色恍惚让基拉觉得,他们此时正在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交流着国事一般。其实伊扎克正经时段是个很严肃的人,这几年里基拉和他说话的时间加起来比阿斯兰那边要长很多,对伊扎克的脾气性格了解程度不亚于迪亚哥。但到底事关阿斯兰,基拉私心里总觉得这两人凑一起虽然没什么不好,可他就是出于对发小的保护心理,老怕伊扎克要欺负阿斯兰,想一想也就排斥了起来。
可是具体排斥是有什么诉求,基拉又发觉自己屁都说不出来……大概真的只是单纯看伊扎克 玖尔那家伙春风得意地抱着阿斯兰不放这件事不顺眼罢了……
上次被阿斯兰打电话通知了他和伊扎克在交往的事之后,基拉郁闷了一天,饭都吃不下。
拉克丝看他那样觉得很好笑,便说着:“你要觉得玖尔家那位公子配不上阿斯兰,你自己给他介绍一个更好的就是了。”
这话让基拉活活又郁闷了一周,因为他在认识的人里找了半天,发现还真没一个能比伊扎克 玖尔更好了,看来是他认识的人还不够多啊!
基拉想自己和阿斯兰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管也管不到,理也没空多理——基拉自己天天也和伊扎克差不多,从早到晚都在忙。周末的时候陪着拉克丝去趟福利院,就把私人行程塞得满满的。哪有那鬼时间管阿斯兰跟谁交往。
再说……他也确实没有发言权啊!
唉,看来只能这么由着人家去了。基拉叹了口气,神思终于回到现实中来——目前的情况是,两人在发出交往通告之后隔了才四个月,又给他发来一个爱心大礼包——人家决定要孩子啦!
基拉脸上的表情在伊扎克看来真的非常有意思,他觉得这家伙现在人在ORB,想打他也打不到——当然论打架伊扎克虽然也清楚自己有一丢丢可能打不过阿斯兰,但是痛打基拉这家伙还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实力碾压的假想快感让伊扎克今晚心情十分不错,居然没有朝着反应慢了几万拍的基拉发脾气。连阿斯兰都觉得好奇妙啊,同时偷偷想着,说不定这两人其实很有机会成为好朋友的……
三人各有心思地在通讯器前沉默了近十分钟,终于由基拉放弃般地做出了发言:“所以你们居然已经到了可以要孩子的地步了?”——他总还是要再确认一下的,帮个忙去趟基因局也不是抽不出时间,问题是这可是影响人生走向的大事,不是被拜托了帮着在异国挑个水果,说买就买这么简单的……
闻言阿斯兰扭头看了伊扎克一眼,对方头一歪回他个笑容。阿斯兰觉得安心了许多,又回头去看着基拉,对他认真地说道:“想好了,我们打算要个孩子。”基拉见那两人的互动莫明感到一股心酸油然而生,边想着真是儿大不由娘啊……啊不,基拉突然意识到对于阿斯兰和伊扎克在交往的这个事里,他似乎把自己的定位放错了地方——难怪之前心塞难当痛不忍信……居然是因为这样吗?!明明小时候都是阿斯兰在照顾他的,唉。
基拉知道纠结这种事真的没有半点意义了,他只好点了点头:“基因局的辅助生育技术是吧,我明白了,待会儿就去打听一下。”说完这话基拉看着眼前两人,似乎那边还不怎么想挂电话的样子。他一时也不知道还能再接什么话,只好找些借口继续唠嗑,“今天怎么来电地点和平时不一样?”
基拉看向阿斯兰身后的背景,并不是他一向待的地方。没料到才问完那话,就见阿斯兰脸上一红压低头不接茬。倒是伊扎克哈哈哈哈地笑起来,问道:“你知道阿斯兰今天干了什么事吗?”
基拉当然是不知道的,只是看阿斯兰居然激动起来,用手去掐伊扎克的腰。那边叫了一声躲着拍开他的手,凑到近前来对着基拉说道:“他把我们家的厨房给烧了!”阿斯兰憋得很生气的样子,难得大声地喊道:“这事为什么要拿出来到处说啊!”边抡手在伊扎克脑袋上捶了一下。基拉闷闷地看着两人在他眼前打情骂俏,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算是娘家人的姿态不失格……
闹了一会儿伊扎克说:“算了我去洗澡了,你们还有话就慢慢聊吧。”
阿斯兰转身看着他消失在浴室的门里,这才又转过来对着基拉哼唧着说:“你别听伊扎克的,他就是爱夸张……”
“那你真的烧了人家的厨房吗?”基拉想玖尔府占地不小吧,厨房肯定也很大吧,真烧了维修可是一大笔钱……
“是个意外,我做早饭的时候忘了关瓦斯,唉……”阿斯兰说着觉得基拉的表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赶紧澄清道,“不是伊扎克妈妈这里啊!是我们自己的家……”然后阿斯兰就把和伊扎克交往后买了房子的事说了,还有伊扎克为了安慰他因为捡到活不长的小奶狗很难过就抱了另一只狗狗来送他的事,另外连今天从艾萨利亚那里听到的原来他和伊扎克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的事也一并说了。
基拉一言难尽地看着好友在那头兴奋地历数这些种种,当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的时候,基拉就知道,阿斯兰是真的离他很远了。能回到祖国,还可以在那里找到共度一生的另一半,确实是件值得大家替他开心的事吧。他想想又释然了,露出个微笑望住阿斯兰。
这边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之后,阿斯兰回过神才不好意思地问基拉:“抱歉,你早上工作应该挺忙的吧,我们这里是晚上,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没事啊,我刚才也正在摸鱼。”基拉脸上的笑容反而让阿斯兰失笑了,只想对方这表情和伊扎克在办公室摸鱼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果然全世界的社畜都是相似的吗……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儿,基拉又问,“你觉得和那人一起养育孩子不会辛苦吗,你也没什么时间回主卫吧。”
基拉想伊扎克平时忙成什么样他深有体会,不要说别人了,就是基拉自己和拉克丝,近几年也是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周末去福利院陪陪孤儿们就算是安慰。
忙到一个境界,人就没有什么其它世俗欲望了……
“这事……我会和伊扎克再好好谈一谈的。”阿斯兰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能再帮我一个忙吗,这次是我个人的请求……”基拉『唉?』了一声说不要和我说话这么生分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吧。阿斯兰就说,“我今天……不是烧了新家的厨房吗,还弄坏了伊扎克的一些书……都是很珍贵的旧印刷版本,我想着过两天过去把书名抄过来发给你,有空能帮我在市面上找一找吗?”
“伊扎克让你赔他书吗?”
“没有啊,伊扎克自己说没事的,他说我没受伤才最重要……但事是我干的,总不能一声不吭吧。”阿斯兰又开始内疚,“我想着那些书在地球那边要好找一些,版本完全一样的肯定是没有了,但是类似的也行。”
“这个没问题啊,我可以让助手帮忙去找找。你到时候把书名发给我吧,语言版本还有出版社的名字和出版年份也提供一下。”
“好……谢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呀。”
“嗯……谢谢。”
基拉无语了,望了一下天花板。两人又安静地对看了一会儿,基拉那边有敲门声传来,阿斯兰赶紧说:“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吧,有空再联系!”
于是这通电话终于是挂断了。
等伊扎克洗完澡出来,本来要喊阿斯兰也去洗澡。结果阿斯兰拉着伊扎克到床边坐下,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想过我们这么忙,怎么腾时间养孩子吗?”
伊扎克嗯了一声回答:“那不是和养狗子一样,交给我妈妈照顾不就好了?”
阿斯兰垂了肩露出想打人的表情:“别拿孩子和狗子比啊!这怎么能一样?!”
伊扎克满脸震惊:“我妈妈亲自替我们养孩子,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这意思啊……唉……”阿斯兰揉着头发觉得心好累,想想又说,“要么还是明天问一下你妈妈的意思吧,毕竟是孩子,和啾啾不一样的啊!”
“别这么烦,现在就去和她说。”伊扎克拉着阿斯兰站起身,然后听到对方抗议道这么晚了别去打扰她了啊,明天再说不行吗!伊扎克才不管这么多,走到通讯器前又拨了家里的内线,直接打到他妈妈床头。
艾萨利亚接通讯的时候穿着睡衣还披了件外套,一抬头把手里的书放下了,靠在床头看着儿子:“大晚上的怎么了?”
伊扎克开门见山直接就发出通知:“我和阿斯兰商量好了,准备要个孩子。”
顿了大约三秒艾萨利亚眉梢皱了皱:“这得用辅助技术了吧,PLANT这边的你们打听过了吗?”
“ORB那边技术更好,刚才托了阿斯兰在那边的朋友去打听了。”
“哦,也好,那你们忙成这样,就把孩子放在我这里养着吧。”艾萨利亚心想自己可是调教出伊扎克这么优秀的小猪崽的女人,再来个孩子保证还能养得更上一层楼,她做好准备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伊扎克眉开眼笑地扯扯一脸状况外的阿斯兰,意思是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打听的时候别忘了把经费这块也一并问清楚了,一定要用最新最好的技术,钱不是问题。”
“知道啦!”
“那我睡啦。”
“妈咪晚安~”
艾萨利亚知道儿子又在卖乖,笑着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切断了内线。
这边阿斯兰还在对着伊扎克发呆,只觉得这人和他妈妈一个样,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会犹豫不决,这种性格真的是好厉害啊……
阿斯兰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伊扎克已经摸了过来在他颈间又亲又舔,手也不老实地开始从衬衣下摆探了进去摸个没完。只可惜阿斯兰今天受了些打击不怎么想做,就推了伊扎克一下,等他抬头看过来时,阿斯兰摇摇头:“不做了吧。”
“为什么?”
“今天不怎么想……”
“你一个月才回来几天?你不想我想啊!”
“…………”阿斯兰被对方推得不停后退,最后脚一滑坐倒在床沿。他哭笑不得地扯着伊扎克的肩要拉他起来,“我今天……接受的消息实在太多了,你容我放空心思好好想一想行不行。”
“你想你的,我做我的,不耽误你。”伊扎克已经飞快地把人家的皮带解开,手直接就伸进去拉着内裤边缘往下扯,比谁都猴急的样子。阿斯兰低头看着对方那么用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伊扎克起先蹲着把头趴下去帮阿斯兰口交,舔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腿酸,慢慢就换了姿势跪到地上。
阿斯兰扶在对方脑后的手揉着那头银色短发,忍不住仰头叹息着,望向空荡的天花板。脑子里根本就想不了别的事,阿斯兰觉得他又被这人给算计了……想想真是不甘啊。
伊扎克舔了许久吞了对方射出来的精液,一脸不满足地抬头抱怨道:“让你想你的,怎么还这么快?”某人抿抿唇忍了本打算回怼的话,心想才刚开始而已,干嘛这么凶啊……阿斯兰伸手将伊扎克拉起来,让他爬上床继续跪着。自己去对方胸口揉弄着,将那本就松散地披在身上没有具体意义的浴袍往两侧肩头挑开翻着滑落下去,再抱住伊扎克的腰,让他把上身贴过来。
阿斯兰坐在那里刚好把吻落在伊扎克胸前,白皙的皮肤上两颗小小的淡粉色突起在他交替的亲吻间,慢慢变得挺立起来。伊扎克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扭着腰坐到阿斯兰大腿上,揪着他脑后和颈间的发丝,迫使他抬起头来接吻。
这个时候阿斯兰居然觉得,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都无所谓了。能抱着伊扎克就好,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于是他翻个身将恋人压到下面,露出终于打算好好干正事的表情。
伊扎克笑着将他又拉过去对上唇,用自己的怀抱,温柔地接纳了阿斯兰。
某位队长这次休假结束前,新家灾难事件后的简装也差不多完成了。伊扎克赶在阿斯兰离开前,带他一起过去验收了装修。两人在客厅和厨房里都看了看,新刷的墙面尤如崭新的一般,只是烟熏的气味还没完全散去,混合着装修材料的味道,并不怎么好闻的感觉。
伊扎克转了转觉得这还算行,厨房基本上把家具连带电器甚至锅碗瓢盆全换了一轮。客厅里也差不多,乍一看去像是换了新房子似的,大概这已经是唯一的安慰了……
阿斯兰看到那些弄坏的书被装修工人放在纸箱垫上,就走过去蹲下翻着看了看。古早的纸质因为被水和消防泡沫打湿的关系,即使是晾干了也无法和过去一样平整了。他把书合起来,将封面上的书名都记录下来,记完了再翻到背后查看出版信息,抄写的很认真。
伊扎克见他这表情,就凑过去问怎么了?阿斯兰边抄书名边回答道:“我和基拉说好了,让他帮忙找找这些书,看看能不能给你都补一套回来。”
伊扎克客气了一下:“算了,这些几乎都是网上拍卖会上弄到的,就算在地球那边也是少见的版本,不要弄得那么麻烦了。”
“就还是先找一找,万一找到了呢。”阿斯兰抄完了书名,把这些晾干的书都叠起来。他站起身在手机上把抄下来的书名拍了照发过去给基拉,这边又抬头对伊扎克说,“你把拍卖网站的网址发给我,我有空的时候也去上面淘一淘。”
“你出钱吗?”伊扎克想当年这些书可是花了他不少精力和金钱才搞来的,真要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找到,只是价钱嘛……
“基拉能找到就让他先买下来,回头付钱给他。我要是能在网上找到,我自己直接就能买了寄回来。”
一听到可能要基拉垫付资金,伊扎克就很兴奋,吵吵着嚷道:“让那家伙付钱,完了拿到书我们不给钱!气死他。”
“………………”阿斯兰摇摇头不想和这人掰扯这问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伊扎克对坑害基拉简直和他长年坑害迪亚哥一样……怕不是两人上辈子欠了他什么。想到这里阿斯兰禁不住叹了口气,说到上辈子欠伊扎克的,怕是他欠得最多吧。
伊扎克靠过来搂着阿斯兰的腰亲他,青天白日的半点不避嫌。想着自己又要离开主卫回到边境那边轮值,一时间阿斯兰也有点难过不舍起来,由着对方抱住自己,两人一起蹭去了客厅里那张新沙发上。然后就着新鲜的装修气息,他们在这里又进行了一次之前就举办过的,古老的暖房庆祝仪式。
基拉大概花了一周时间,让助手帮忙一起把首都这边的基因局里的新一代辅助生育技术摸了个透,他把下载好的文件分门别类打包好,给阿斯兰和伊扎克的邮箱各发送了一份。
之后趁着有空,基拉又给伊扎克打了个电话,他想阿斯兰每天都有上线查看邮件的习惯,但伊扎克 玖尔就不好说了。毕竟是私人邮箱,怕没有公用邮箱那么受到关注,基拉觉得要提醒对方一下。
电话接通后伊扎克看着基拉的脸愣了愣——他刚才已经收到了新邮件提示,基拉把标题写的明明白白,伊扎克正打算手上闲下来就进去邮箱看一看。结果人家讨债鬼似的电话紧跟着就来了,伊扎克问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着打个电话,怕你没注意到邮件。”基拉停了一下解释道,“生育技术的事我大概了解了,资料很全面,你和阿斯兰有空都研究一下。基因局那边医生给的建议是,你们最好抽空亲自来一趟,先做个基因检测排查。”
“这是什么意思?”
“就和PLANT那边结婚前要查双方基因是不是适配的意思一样,差不多的流程。”
“万一我和阿斯兰要是基因不适配,就不给我们用这技术了?”
“那也不是,为了下一代的基因,你们肯定想要个优秀健康的孩子吧,怎么也要查一查再说啊。”
“哦……这么一说倒是能理解了。”伊扎克想想又开始讨价还价,“我们把基因样本寄过去不行吗?”
“真忙得没空过来,就别要孩子了吧……”
“好烦啊你!”
被吼了的基拉露出醉了的表情,心想这话是我的台词才对吧!帮你们查了一整周资料,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在这里跟我瞎叫唤,他想自己真他妈不该打这多事的电话。
基拉气得把手按在了挂机键上,那边的伊扎克正低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之后又抬头来看他,嘴上说道:“资料挺详细,辛苦了——谢谢。”
没料到这人居然还有这么坦诚的时候,基拉一时呆了,也忘了要气愤地挂机。隔了一会儿他问对方:“你是真心想和阿斯兰要孩子吗。”
“我还没无聊到找个人玩玩要玩出孩子的地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基拉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本来不打算多说了,然而事关阿斯兰,他还是不得不讨嫌多个嘴,“你也知道,阿斯兰他……长久以来因为父母的事一直很消沉。他能找到陪伴他下半辈子的人,我真的替他高兴。”
听了这话伊扎克把手机放下来了,歪头看着基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等着这人把话接着说下去。当然如果能多夸他几句的话,他会更高兴。
结果基拉根本没想夸对方,伊扎克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气得挥挥手:“挂了!”基拉跟他想法差不多,只是结束通话前又交待道,你有和阿斯兰联络的话,也提醒他看一下邮件。伊扎克又来劲了,抄着手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找他?”
“阿斯兰轮值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私事联系的。”
“哦?”
“他在雅金 杜维嘛……我又在ORB,总得避嫌。”
“想不到你还是很懂事的嘛。”
“…………挂了!”
“之后基因局那边有什么消息,或者我和阿斯兰做好决定,就由我通知你?”伊扎克在对方挂断通讯前这么问道。
基拉想想说:“我下个月会去你们那边参加迪亚哥和米莉的婚礼,到时候还能再当面聊一聊。”
伊扎克朝他点点头,说了声:“我明白了,再次感谢。”
基拉也冷静下来,同样朝伊扎克点了点头:“那么再见。”
“再见。”
通讯一挂断伊扎克就重新又抓着手机,埋头研究基拉给的那些资料去了。到晚上和阿斯兰通话时他还没开口,人家就先来了一句:“基拉发来的资料你看到了吗?”见到恋人在那边点点头,阿斯兰说,“基拉在邮件里写着需要我们亲自过去一趟,做个基因检测,你觉得呢?”
伊扎克算了算时间,阿斯兰下次休假怕是来不及了,因为要参加迪亚哥和米莉的婚礼。他想想就说:“等迪亚哥的婚宴办完,你再下次休假的时候去吧。顺便多休两三天,凑个十天整,我们直接到ORB把这事给了结了。”
“你可想好了,不许反悔啊。”阿斯兰又开始逗弄恋人,他知道伊扎克这人说话做事从来说一不二。和他一起这段时间阿斯兰都快被带歪了,时常也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和下属说话,被吐槽了好几次所谓『队长和玖尔部长说话时的神态语气越来越像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阿斯兰心想都怪某个暴君太霸道,他不悠着点,就真的要歪到沟里去了……只是这样说话确实爽感强烈效果超群,看来也并非是没有好处的。
“唉呀,你这么说了,我倒真的还要再想一想……”结果向来坏心的家伙反而不接这直球了,伊扎克假装犹疑地歪脸看向一旁,然后听到阿斯兰在通讯器那头郁闷得喊他名字。伊扎克笑起来,凑过去倚着通讯器旁边的墙壁。阿斯兰感觉对方这么一靠,真的像是和他离得很近的样子,伊扎克问他,“有没有想我了。”
“这才分开几天啊……”阿斯兰的脸又开始红,之后记起一个事,他站直了些,面色严肃地问伊扎克,“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的基因适配度不高的话……该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吧?”
“不要有侥幸心理啊伊扎克,好好回答我的话。”
看阿斯兰一脸的认真严肃,伊扎克也只好端正了对话的态度:“基拉说过,ORB那边不会因为基因不适配就为难我们的。PLANT这么做是为了优生优育,得到更加优秀的下一代。”
“可是我也希望我们的孩子是最优秀的Coordinator中的一员啊……”
“这其实也要看天意的吧 。”伊扎克想再优秀的孩子,万一有个病啊痛啊,或者有什么意外挂掉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那这又怎么算啊?当然这话他不敢就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所有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家的优秀,人之常情不能责怪。
“伊扎克…………”阿斯兰看着心上人,觉得就这个问题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建议。看来只能先去到ORB那边的基因局,把基因检测做完,看看结果再来打算了。
今晚这个话题不怎么让人高兴,伊扎克就对阿斯兰说:“我昨晚差不多又是在通宵,有点累了……”
阿斯兰赶紧说:“那你快去睡吧,我再把资料细看一遍。”
于是两人这就互道了晚安,各自躺到了床上。
不过大概20分钟后,阿斯兰又接到艾萨利亚的通讯。对方大概是从伊扎克那里听说了刚才他们谈话的内容,这就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基因适配这东西在国外不过是走个过场,等你们真正有了孩子,就知道不祈求他们将来成为多么了不起多么伟大的人物,只要能平安健康地度过一生就好。”艾萨利亚看阿斯兰听了她这番话,眼里总算又有了光芒,这就笑了笑,“当年我怀伊扎克的时候,也总盼着他有一天出人头地。可是每次产检又老要担心医生会不会说这孩子哪里有问题,怀着他提心吊胆直到把他生下来后,就真的完全不盘算着什么优秀不优秀的事,只愿他一辈子开心顺遂无灾无难。”
“是吧……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对的。”
“阿斯兰,你的父母一定也是对你这样期盼的,不要让他们担心你。”
听到这样的话,阿斯兰停了许久,朝着屏幕上艾萨利亚的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谢谢您特意来安慰我。”
“伊扎克这些天工作忙太累了,不是故意不和你多说的。”
“我知道,我没怪他。”
“对了,下次休假直接回来睡一晚吧,迪亚哥家到时候安排了礼车来接我们过去会场,回家来睡你和伊扎克都能休息得久一些。”艾萨利亚说完看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这就朝阿斯兰道了晚安。
两人对看一眼互相笑笑,愉快地结束了这次谈话。
迪亚哥婚宴前一天,阿斯兰其实还差两天才休假。伊扎克又给走了后门批了他事假,晚上通话时还得意地说:“不扣你工资的,厉害吧!”
阿斯兰无奈地笑着说:“那不是还要谢谢你嘛。”
伊扎克手挥了挥,回他道:“客气了,回来的时候可要好好地谢我哟~”那眼神玩味得不行。
阿斯兰叹口气摇摇头,说:“知道啦,我明天赶个穿梭机回去,先把手边的工作都安排好再说。”
第二天阿斯兰忙活了大半日,总算将舰队里一堆大小事项都安排妥当,这就坐上穿梭机回了主卫。他从基地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伊扎克还没下班,阿斯兰自己先回了玖尔府。
艾萨利亚招呼他的时候看他一脸倦色,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工作忙成这样啊……”
阿斯兰摇摇头说:“倒是还行,大概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基拉昨天就到PLANT来了,还给他发了邮件,问有没有空聚一聚。只是他通宵安排了一晚上的防卫注意事项,今天又带着副官和一群小崽子做了一整天布防布控的工作,确实是需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过去帮着迪亚哥盯一盯会场呢。
阿斯兰只好回复基拉,约他明天再详谈。自己提前吃了特意为他准备的晚饭,他和艾萨利亚道过歉又说了晚安,这就一路摸上楼进了他的房间倒在床上不动了,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晚上十一点多伊扎克加班结束也往家里赶,就盼着看看又分别了快一个月的恋人,顺便摸一摸亲一亲。结果到家一看,人不在客厅,艾萨利亚在沙发上看书等着儿子回家,抬头见伊扎克四下到处转悠着找人她笑起来,上去扯着儿子帮他把制服外套先脱了。
之后她朝伊扎克指了指楼上:“阿斯兰一回来就满脸倦色,我让他吃了晚饭上去睡了。”伊扎克哦了一声,飞一样往楼上跑,艾萨利亚连忙喊道,“你别吵着人家啊!”
这边伊扎克转进自己房间,开门一看床上是空的。他摸不着头脑地又转出来,站在楼梯口朝下看着他妈妈,问道:“怎么不在我房间啊?”
艾萨利亚笑出声来,又用手指指走廊深处的方向:“人家阿斯兰有自己的房间,干嘛非睡你屋里!”
“唉哟,对哦……”伊扎克才想起来这茬,赶紧又扭头飞奔回去。到了阿斯兰房间外他开门进去,果然一眼就看到昏暗中床上侧躺着个人。伊扎克将门反锁,摸过去蹭上了床。
阿斯兰大概睡了四、五个小时,也算回血了一些体力。军人的敏感让他在伊扎克开门的同时就醒了过来,但是感知到是自己最亲密的恋人,阿斯兰提起的心很快就放下了。然后在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时,又开始颤抖起来。
阿斯兰微睁开眼,身上的被子拱起来,某人边往他身上爬,边把衣服一件一件蹭掉。等到阿斯兰终于伸手拥住对方,伊扎克已经把上身脱光了。
阿斯兰憋着笑,假装还没完全清醒。伊扎克的唇靠了过来,在他脸上亲来亲去,他抽空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计时器,可夜视的时间显示此时已经接近凌晨。阿斯兰有些吃惊,整个上身撑了起来抱着伊扎克,问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出去鬼混了。”伊扎克还在阿斯兰脸上和耳朵边又亲又舔,手上往那副胸口摸去,正要继续向下往人家裤子里塞的时候,被陡然捏住了手腕。伊扎克惊了一下抬起头,阿斯兰隐在暗夜里的眼睛,深沉得尤如最为名贵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发梢垂落在肩头,染成了仿佛与黑暗化为一体的深靛蓝色。
看着这样的恋人,伊扎克觉得周身的空气像是变得干燥起来,他舔了舔唇,再度朝对方靠近。伊扎克知道那个玩笑阿斯兰不会当真的,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相思之苦早就重新累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今晚无论如何都需要用最深最狠的结合来缓解……
阿斯兰反客为主搂着伊扎克的肩,翻身让两人换了位置。在接吻的间隙里伊扎克挺起腰,让自己下半身的衣料能更顺利地被阿斯兰剥离。安静了一会儿房间里只能听到悉嗦的衣物与皮肤摩擦的声响,以及唇舌相互缠绕时,搅出的黏腻的水渍声。
待到两人分开一些距离喘息的时候,伊扎克想起一件事,他用手臂绕着阿斯兰的后颈,把他拖得更近了些,笑着问道:“上次你和我打赌那事,还记得吗?”
阿斯兰回想了一下,越发清明的神思逐渐占据了上风,于是他点点头:“米莉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个事,对吗。”
听到这回答伊扎克很是满意地用脚跟在阿斯兰后腰上磨蹭起来:“——你赌输了。”
一瞬间阿斯兰有点不可思议地发出问句:“怎么……这么早就知道了?!”
“已经快五个月了,上周米莉去做产检的时候,医生问她想不想知道孩子的性别,她就同意了。”
“所以……是男孩吗?”
“嗯哼~”
“迪亚哥也知道了?”
“全世界大概就剩下他不知道了。”
“哈?!”
“迪亚哥说他要保留点神秘感,坚持等到孩子出生那一刻……”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阿斯兰失笑地想迪亚哥居然也憋得住,他表示十分地佩服。
“米莉自己兴奋地到处打电话通知亲友,我妈从迪亚哥爸妈那里知道的,然后又告诉了我……”
听着这话不知道为什么,阿斯兰居然有点同情迪亚哥,被所有知情人士包围着,真能憋到最后吗……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阿斯兰猛然觉得下身紧了一下,被人用很不友好的力道给握住了。他喘了一口气扭动着身体,对着嫌犯不满地说教:“你这样我会吓坏的……”
“我不管,你打赌输了,我要来拿我的胜利奖品了!”大魔王部长今天虽然加班到这时候才回来,但显然恋人提前归来让他心情大好。阿斯兰自然也是很高兴的,虽然刚到家那会儿的确很累,但睡了几个小时,现下要应付伊扎克那还是绰绰有余。于是他趴下去和伊扎克调着情,在对方主动往两边分开的腿间慢慢沉下了腰。
距黎明来临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房间里,互诉衷肠的恋人们紧紧抱住了彼此,仿若他们生来便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TBC-
自从家里来了个狗子,伊扎克每天都要醋溜溜地看着它和阿斯兰在那里欢乐地互动。接它回来后才过完周末,趁伊扎克上班的时间,阿斯兰就飞奔去宠物用品店买了好多东西。狗狗的玩具还有窝之类的放了客厅到处都是,还有狗粮和一些衣服。遛狗的牵绳也配好了,早上六点半阿斯兰准时起床,拎着狗子带它出门转悠。
部长大人这几日老是孤伶伶地在床上被闹钟叫醒,他的心情很是忧伤。决定去加入空巢青年关爱协会之类的社团,和大家坐在一起,说一下他的这个悲催事儿。
挨了几天阿斯兰的休假又结束了,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把狗子和一堆用品打包好,跟伊扎克一起,大晚上的把它送到了艾萨利亚那里。这狗子居然很聪明,在偌大的地盘里转悠了一下,虽然下人们都跑来围观,但它仍是在人群中辩认出谁是这里的老大,并且精准地扑向了艾萨利亚,在她脚边讨好地打滚摇尾巴。
伊扎克十分鄙视这狗子——名符其实的舔狗啊!唯有阿斯兰满心惦念地上前和艾萨利亚问好拥抱,说了好些『麻烦您替我好好照顾它』这样的话。
后来每天晚上通话时间,阿斯兰都要问一句啾啾怎么样了?头次听到这话伊扎克满头问号说啾啾是谁?!阿斯兰笑着说巧克力的昵称嘛,这你都不知道啊。伊扎克歪歪嘴说:“你那狗子好得很呢,我有过去我妈那边,待大半天连个狗影都见不到。那家伙天天在花园里疯跑,叫也不出来,找更是找不到,吃饭时才溜哒出现露个面,烦死了。”
阿斯兰还想着叫伊扎克有空给他拍个照片或者视频什么的看看狗子,听了这话也是一愣:“是放养吗?”玖尔府的花园超巨大,占地不小,阿斯兰上次过去埋那只奶狗的时候,大概走了小半圈就差点迷路。他觉得要真是放养,那可要变成小野狗了啊……
“怎么?在我家里放养还不放心吗?我也是我妈妈放养出来的,你看我现在多了不起啊!”
“…………伊扎克,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狗比……”阿斯兰叹了一声,心想还是不要和对方纠缠这话题了,放养在玖尔府倒也没什么,别跑丢了就行。
结果伊扎克仍在喋喋不休:“你还别说你那狗子,天天疯完就从树林里到处刨东西出来送我妈,不是老鼠的幼崽就是什么巨长的蚯蚓啊还有大蜘蛛,我妈天天都要尖叫十几次。现在喊了人专门在狗子进出的几个门守着,要是嘴里叼着奇怪的东西,就要拦下它先缴获了再说。”
“哈哈哈哈哈,是真的吗?”阿斯兰笑完发觉这事好像不该笑,他想象着艾萨利亚见了虫子和老鼠时惊声尖叫的样子,顿时失笑了,“我也没想到它这么野的,所以不该放养的嘛……”
“还好吧,反正有专人照顾它,我妈也不用出力的,随它去吧,活动空间够大对宠物来说是好事。”
“倒也是……”阿斯兰暗自观察了一下伊扎克的表情,知道他没在骗人。如果啾啾给恋人的妈妈带去了麻烦,阿斯兰肯定是不愿意这么放着不管。不过要真是这样,怕是只能把狗送到宠物店去有偿代养了……想想真的好可怜啊。
幸好伊扎克和他妈妈都不介意。
“对了,参加婚礼的礼服我帮你一起定了一套,很快的,这就不到两个月了。”
“哦,对呢,我要不要过去试一下?”阿斯兰其实想说他自己有礼服的,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说起来当年伊扎克拿走了他那套礼服的外套,这就再没还回来,直到两人住在一起了,这事也再没提过。
那礼服没了外套算是完全废了,可是阿斯兰也私自把当时伊扎克落在他车上的那件外套留下了。所以这么一掰扯,好像两人都有点亏,又都不算亏……哈哈,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不用试吧,你的尺寸我还是知道的。”伊扎克的眼神又开始有点猥琐,阿斯兰隔着屏幕在他脑门的位置戳了一下。某人笑了笑,“这几天外面没什么事吧。”
阿斯兰知道对方在问边境这里的情况,他老实地回答:“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我给你守着呢。”
“要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知道啦,不要老是说公事嘛。”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晚上都在干嘛。”
“加班啊,每天回来都要半夜了,累死人。”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公事啊……”阿斯兰心想难怪总是觉得伊扎克脸色不好,可他又记起当年他爸爸也是忙得整天不着家,童年记忆里有关父亲的那部分真的是很少。阿斯兰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伊扎克发呆,过了一会儿听到伊扎克叫他名字,问他是不是累了,是的话就挂电话去休息吧。阿斯兰在床上翻过身趴着,用手撑住下巴,“我不困,我就想多看你一会儿。”
“唉,你这么喜欢看我,叫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很困想睡觉。”打这通电话前伊扎克才给自己泡了杯低卡咖啡,想着大晚上提个十几分钟的神就好。结果这一通电话倒没聊多久,阿斯兰发呆傻傻盯着他看的时间超过了对话的总和。伊扎克后悔了,他再也不买低卡咖啡了。
“哦哦,你是困了吗?那你赶紧去睡吧!”终于回过神的人不希望自己不在家还继续打扰恋人休息,看了这么一会儿,今天的爱心份额充值完毕,他自己也该去睡了。
两人就在屏幕前又默默对望了几秒,默契地同时道了晚安,切断了通讯。
第二天通话时伊扎克突然开口问阿斯兰:“你给你那狗子都起了昵称,那我呢?”阿斯兰奇怪对方怎么说到这个去了,他们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彼此之间都只是叫名字,连在床上亲密时也没例外。这么一想好像确实都没有什么昵称爱称之类的,可是你说他该怎么叫伊扎克呢?总不能喊甜心什么的吧……
“你不也没有给过我什么昵称的嘛……”阿斯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反客为主把问题抛了回去。结果伊扎克脸皮更厚,笑着说要不就叫亲爱的,我不会介意的。某人脸上一热,“我叫不出口……要叫你叫。”
伊扎克就说:“亲爱的我想你了。”这下阿斯兰脸上发烫了,抓耳挠腮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伊扎克又狂笑起来,嘲道,“你这个傻子啊,听两句好话就脸红。”
阿斯兰真的很无语,趴在那里不肯抬头。伊扎克朝着屏幕叫他的名字,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正经来说话。”
阿斯兰只好歪过脸,用一只眼睛瞄向伊扎克,问他:“说什么……?”伊扎克就问了些今天做了什么啊吃了什么啊之类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阿斯兰懒懒地都回答了,全程就那么趴在床上。
隔了一会儿伊扎克问:“累了吗?”阿斯兰从鼻腔里顶出一个哼哼声,然后在伊扎克眼前翻了个身,从左侧趴着换成了右侧趴着。
“什么意思?不想看着我了吗?”伊扎克凑近了些,要不是隔着屏幕,阿斯兰打赌他要伸手过来揪自己。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僵持了一会儿,大概是伊扎克那边也觉得有些乏了,挥挥手说,“算了,挂线吧,你该睡了。”
可是这话才说完,就听到阿斯兰又轻飘飘地叫了他的名字,伊扎克『啊?』了一声意思是怎么了还有话要说?抬眼看去阿斯兰仍旧那么趴着,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侧着头脸有一点红。然后那人开了口,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你了……”
那个瞬间伊扎克突然明白对方是怎么了,他憋着笑口气却很严肃:“快点睡!”阿斯兰又发出几个哼哼,连贯着听去有那么一点微妙,似乎像是呻吟。伊扎克知道再不挂线,就要演变成色情视频互动现场了。阿斯兰在床上蹭着头,发尾散乱在床单上,听到伊扎克的话也不好意思多说,嗯了一声等着对方主动挂线。
隔了一会儿伊扎克说:“真的挂了,别胡思乱想了,乖乖去睡!”屏幕上变得一片黑暗时,阿斯兰暗暗呼了口气。刚才他都不敢再出声了,大半夜和恋人打个电话打到硬起来……本来还以为伊扎克这种对着他老要表现得很没节操的人,哪怕隔着电话屏幕也会愿意帮帮他。虽然碰触不到,不过只听声音的话也是可以……
算了,阿斯兰决定还是自己帮自己。他慢慢地在床上把衣服都蹭掉,微咬住下唇侧躺在那里,用手握住了自己硬到烫起来的部位。他小声地叫着伊扎克的名字开始自慰,这不是阿斯兰惯常做的事,偶尔自然勃起了当做完成任务一样自己来一发,也不过是男人的常态。
但是想着伊扎克,在半夜偷偷地做就是另一回事。尤其刚才还在和对方通话中就突然硬起来,真的很不对劲。可是阿斯兰知道,他只是想那个人了……想到好希望现在就立刻飞回去,抱着对方的身体,把自己埋进去……
阿斯兰的脑子里开始拉扯出一段又一段的空白,几秒内能想到伊扎克的身体和他的嘴唇还有脸,几秒后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下半身硬得难受,想要得到抒解。他在手上慢慢加重了力道和抚弄的速度,大概也没意识到,他叫着伊扎克名字的频率越来越快。
——但阿斯兰更不知道的是,这个晚上伊扎克并没有挂掉通讯。他想证实自己的猜想,便只是关闭了视频端口而已,并且还手动切断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于是他能听到阿斯兰的声音,知道那人在远在要塞的队长室里的床上想着自己,还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自慰,对方却完全无法察觉到伊扎克这边的任何动静。
今晚伊扎克泡了杯加满冰块的摩卡,发现这真是有效降温的利器,听着阿斯兰在那一头停停顿顿起码自慰了三个回合,他自身却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直到细小的皮肤和床单摩擦的声音完全消失,伊扎克知道那人终于自我折腾累了,大概是倒头就睡,他低头看着手边一堆文件要哭了:“可恶……为什么我就这么惨的啊!!!!!”
今天深夜里的国防部长大人,也依然是想要辞职的可怜社畜一只。
关于萨拉队长深夜叫着恋人的名字,躲在房间里搞色情的事,那位恋人本人自然是没有主动去揭发的理由。等到队长大人又一轮回来休假,伊扎克就拉着他在卧室里搞了一整晚。
阿斯兰全程非常配合,并且发挥了在役军人该有的素质,在体力方面展现了绝对的优势。伊扎克只觉得妈的这人不单是体力好,而且硬度和持久力方面也非常令他佩服。这么一对比,伊扎克很想靠在床头来根事后烟,叹口气感慨一句:不愧是当兵的……
然而当他想起自己也是个当兵的——可是你说久坐办公室的人和前线官兵要怎么比啊?!简直是自取其辱……
伊扎克决定不要再想这个事了,和阿斯兰一起享受当下才更重要,对吧。
等他们甜蜜地纠缠完几个回合,阿斯兰抱着伊扎克说:“明天过去看你妈妈,顺便把啾啾接回来吧。我想陪它玩几天,给它洗洗澡。”
伊扎克心情差得要死,打算在这方面找点补,就假装不耐烦地说:“你才回来怎么又提那狗子,你想陪它,就不想陪陪我吗!”
“咦?部长大人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阿斯兰笑着凑过去亲吻恋人的唇,发现那边唇际紧抿,似乎不打算让他轻易进犯。阿斯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翻身上去压住伊扎克,用手抚摸他的腰际,“没关系的,我会让你心情好起来……”
伊扎克终于张嘴让他亲到自己,用舌尖互相交缠,呼吸在这过程里由从容不迫到渐渐凌乱,气息间的温度变得热烫起来。阿斯兰撑起身体大概变换了一下姿势,把自己慢慢地又推回到对方身体里去,进到最深的那个地方。
他想起那天深夜通话后在自慰时自己有多想这个人,可是当时他回不来,所以既摸不到对方,更亲不到对方,心里空虚到了极点。而此时他抱着伊扎克,可以从最近的距离亲吻他,用自己抽插的节奏带动着对方和他一起摇晃身体,发出仿佛从喉间被挤压出来的细碎的呻吟。
那个晚上他做不到的事,在此时终是付诸了行动。阿斯兰闭上眼,专心地感受那种被层层柔软紧密且湿润的甬道包裹起来的窒息感,他抬头叹息着,无声地念出恋人的名字。
不多时后伊扎克抬起上半身,用手臂缠在阿斯兰肩上,强迫他整个人弯腰压了下来。伊扎克在恋人耳边舔了两下,问他:“这样做舒服吗?”阿斯兰在他怀里点点头,慢慢退出一些又重重撞进去。伊扎克像是故意把呻吟声拔高了两个音节,这时候他突然觉得,提起那个事看看阿斯兰的反应,也许会很有意思。他就真的这么干了——边喘得又色又浪,还在断断续续地问话,“那、那……嗯,会比那天晚上你在通话后……对着暗掉的屏幕想着我一边自慰更爽吗……”
阿斯兰瞬间把自己又撑了起来,眨眨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发丝潮湿而凌乱,全身肌肤泛着热烈情潮种下的深粉色泽的人。
阿斯兰在两人通话后自慰,最近以来仅有那么一次……就在两个多星期前。然而他记得当时分明是已经切断通讯了,这事伊扎克为什么会知道?!阿斯兰震惊的表情在情事进行到中途时,实在显得有够不合时宜。
伊扎克边笑边喘,翻个身把对方压到下面,结合着的部位还紧紧地互相绞在一起。伊扎克仰起下颌长长地呼吸着,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扁起嘴露出委屈又心虚的神色的人。
伊扎克心想着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傻瓜,他坐在阿斯兰身上开始自己动,向下拉住对方的手,教他在自己胸口抚摸。这种事根本就无师自通,阿斯兰终于从尴尬中回过神。他还记得伊扎克教过他,遇到尴尬的事要怎么办?——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阿斯兰知道伊扎克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而尴尬,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对分离中恋人的身体有感觉,想着对方自慰,本来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他从伊扎克不停晃动的胸口一路摸到小腹,打着圈握住对方挺起的硬热,用一只手上下轻柔地抚慰。
伊扎克的动作不是很快,但坐下的力度很带劲,不多时后他在阿斯兰身上把自己做到了高潮。阿斯兰不知道对方后面的情况怎么样,但因为前面射了出来的缘故,微微抽搐的身体让后穴收得更紧了。伊扎克弯腰把两只手撑在阿斯兰洒满了他粘稠精液的小腹上,垂头喘息着让自己缓慢地顺过气来。
而阿斯兰安静地在等着伊扎克回神,他还没到那一处,但是之前释放过两次,现在的他很有耐心和毅力,只想着让伊扎克先缓过气再说。
等伊扎克喘完了已经累到不想动,不过后面插在身体里的某人的罪恶工具还硬着,捅得他坐着难受。伊扎克决定就地躺倒,让对方自由发挥。今晚他主动了一回合,之后都不想再费力气了,果然坐办公室使人虚弱……
而阿斯兰早就知道这人又开始乏力,赶紧扶住伊扎克的背让他平躺着。这种姿势对下面的人来说十分友善,闭着眼尽情享受就好,愿意配合得卖力些,就喊上几声。虽然阿斯兰更喜欢像刚才那样来,对他来说视觉和触感的体验都绝佳,可惜从他们在一起以来,用那种体位做的次数,一只手数都嫌多。伊扎克懒到了极致,通常还没动几下就说累,要往床上倒,这个姿势能从头做到尾都实属难得。
倒是躺平了的伊扎克很愿意好好地配合恋人,手和脚都在该放的地方,有时候还会主动将腿抬起来去缠阿斯兰的腰,偶尔甚至会架到他肩上。看来某人虽然体力欠佳,但身体的柔韧度还是很不错的……
阿斯兰又动了一会儿,终于也跟着射出来。他不怎么觉得累,只是高潮过后生理性的大脑空白,让他全身机能停摆了一小会儿。回神的时候发现他被伊扎克抱在胸前,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用手顺着他的头发,这个动作让阿斯兰又想起他们的狗子,于是提议道:“那就后天去接啾啾,它来了我照样是陪你更多的,好不好嘛。”
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让吃软不吃硬的伊扎克根本没法拒绝,他生硬地说道:“大后天再去接,这两天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阿斯兰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让步了,便只好妥协地亲了亲伊扎克。然后他撑起身,摆弄着对方的身体,让他从胯部那里侧过身去。
“唉呀……怎么还没完?!”上身还正面躺着的伊扎克眼皮又开始打架,同时后悔让阿斯兰大后天才去接狗子,说不定早点接回来,让这家伙陪着到外面跑个大半天,回家来就没这么多精力要搞他了……
伊扎克想修正前面的发言,正在思忖间,阿斯兰又从后侧方斜插了进来,他从旁边贴着伊扎克,手肘撑住身体趴下来,两人接着湿湿的舌吻。
阿斯兰将每次分别以来堆积着的寂寞以及思念,都通过唇舌和私密处的连接,传达了过去。
而伊扎克却只知道,他今晚又得挨到凌晨才能睡了……
隔天早上伊扎克出门去上班,留下阿斯兰可怜兮兮地对着空荡的房子。他给艾萨利亚打了电话问了好,对方笑着问:“是想巧克力了吗?你怎么不来接它呀?”
阿斯兰委屈地说:“伊扎克不让接,说要先陪他两天才可以……”
艾萨利亚笑得很欢,同时对阿斯兰说道:“狗子在这里过的很开心,你不用太担心了。”
阿斯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您。”两人哈拉了几句这就挂了线,接下来阿斯兰不知道他还能干嘛了。本来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社交活动,以前休假都是窝在宿舍里看书。这时他想起来之前自己的书差不多都挪过来了,就想着去书房找几本再来看看,可以解解闷。
阿斯兰在书房里找书的时候,瞄了眼伊扎克的书架,那边名著小说什么的很多。他打开柜门看来看去,挑了几本出来叠在书桌上,打算这两天就用这些来打发时间。
在书桌边坐了一早上,大概到了午饭时间,阿斯兰就去冰箱里翻翻,这里面似乎永远只有速食餐。刚开始伊扎克发现阿斯兰也和他一样不会做饭,很是惊讶了一番,回头想起两人都是自小进了军校,到现在也一直是靠着餐厅的食物来过活。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倒是大概有学过怎么生火烤东西吃,但那些技能离居家做饭差得远了去了。
伊扎克说:“我会煮泡面,你呢?”
阿斯兰回答他:“我会煮好泡面再加个煎蛋,厉害吧!”
伊扎克干笑着说:“好厉害哟!”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快要抱在一起。
反正都是不会正经做饭的家伙,谁也别笑话谁。
于是今天中午阿斯兰也打算照旧用速食餐来喂饱自己,他把餐盒放进微波炉,想想又去拿了个鸡蛋出来,准备煎个蛋,补充一下营养。
煎蛋做好之后微波炉还没响,阿斯兰惦记着才看到一半的书。他转悠着去了书房,本来打算把书拿到厨房,在餐桌这里边看边吃,结果一翻开就看着内容忘了前面的那些事,不知不觉又坐了下去。直到闻到好像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他才想起来——刚才瓦斯炉的火是不是没有关啊?!
阿斯兰跳起来的同时,外面传来烟雾报警器的叫声,他冲出书房见到厨房那边浓烟滚滚的看着特别吓人。阿斯兰一时不知道这是该冲进厨房去看看情况呢,还是赶紧就地开始转移家里值钱的东西……当然最后他还是意识到要先报火警才行,可是一摸身上又发现手机不在,应该是先前放在卧室里了……
阿斯兰就冲去卧室,报警器还在连续不断地发出巨大的噪音,黑色的烟雾已经漫到走廊这边来了。阿斯兰快速拨打了火警电话,说了自己的地址后揣上手机又冲出去。此时厨房那个方向看起来已经进不去了,阿斯兰急得原地打转,末了还是想着要帮伊扎克把他的宝贝书籍都抱出去,这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当然家里也没有什么现金或者值钱的珠宝可以抢救就对了……
来回几趟后阿斯兰搬了些书出来放在大门口,外面路过的人都在围观,想这户人家是怎么了啊?里面着火了吗,窗子那里不停地冒黑烟。幸好消防员开着车很快赶到,阿斯兰指着里面说厨房起火了!对方几个人就布了管接了消防泡沫冲进去抢救。阿斯兰又抖着手想这要通知伊扎克的吧……他赶紧又摸了手机出来,紧张地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伊扎克正准备去开会,然而听到阿斯兰在那边一脸不知所措地喊道:“怎么办啊伊扎克,家里着火了!……”某人一脸懵逼,心想发生了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阿斯兰还在着急,坐立难安地突然扭头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你们不要往那些书上踩啊!”他快速回头又对着屏幕这端的伊扎克说道,“先不说了我得过去看看……!”然后这通电话就这么挂了。
伊扎克在走廊上停住脚步不动,他的秘书官诗河全程听到了通话内容,安静了一会儿对方小声问伊扎克:“部长……还过去开会吗?”伊扎克想开会开会开个屁的会啊?我家着火了我得回去看看阿斯兰有没有事啊!
“不去!你替我请假!”留下这一句话后伊扎克风一样刮向电梯,迪亚哥正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远远看到那人一晃眼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莫明其妙地走到诗河身边,把手上的一叠资料交给对方,同时问道:“那家伙上哪去?”
诗河回答:“呃……部长家里着火了,急着回去……”
迪亚哥:“——哈?????”
最后迪亚哥赶着刚上来的另一趟电梯追了下去,他担心伊扎克路上急着赶回家去,乱飙车要出事。同时也想八卦一下火灾现场是个什么情况,这就追上伊扎克,表示免费给他当司机。
两人一起赶到公寓那边的时候,消防员都把活干完了。查了下源头只是瓦斯炉上的煎蛋没及时关火,所以烧了锅。烟是挺大,其实没什么火。
倒是人家进去对着厨房一顿猛喷消防泡沫,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还有阿斯兰抢救出来的两大撂书都被踢倒还挨了踩,那些消防泡沫把书弄得又湿又脏。
阿斯兰一开始还在喊:“你们不要碰到书啊!”可是人家人多,在大门口跑进跑出的帮他们家灭火,阿斯兰本想上前去挡一挡,结果挨了几下冲撞狼狈极了。等伊扎克赶来的时候他立马冲上去,拉着对方的手腕一直道歉,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的一些书搬出来,结果弄坏了……”
伊扎克看这人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被烟熏得这里黑一块那里青一块,头发上还有不知道怎么沾上的消防泡沫没有消散,身上的衣服也是又黑又湿……伊扎克拉住阿斯兰上下左右地察看了很久,确定他没弄伤哪里之后才去看自己的书。
虽然已经被阿斯兰挪到进出大门不会踹到的地方了,但看得出来还是被搞得很惨烈……伊扎克有一瞬间的心疼,但也只有一丝丝,只想着幸好阿斯兰本人没事……
这时候消防员差不多把收尾工作也做完了,队长就出来摘了头盔问道:“户主是谁?”
伊扎克和阿斯兰互相指指对方,迪亚哥站在一边看着噗地一声笑了。阿斯兰这才注意到这人也跟着来了,但他没有时间和迪亚哥打招呼,只是指着伊扎克朝队长说道:“户主是这位啊!”
而伊扎克揪了他一下说:“户主是你啊,这公寓的产权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阿斯兰不可思议地想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是现在显然也不是追溯根源的好时机。他只好呆呆看着消防队长的脸,然后听到那边说:“起火点在厨房,没烧到其它地方,就是瓦斯炉那一块损毁比较严重,看起来烟很大,但所幸没有人受伤。”阿斯兰点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位队长又继续说,“新买的房子?有火灾保险吗?”这个问题由伊扎克代为回答了一声有的,队长点点头,“那接下来去找保险公司就好,我们的工作结束了。你们找个装修公司把厨房弄一弄吧,这样子暂时没法住人了。”
等消防队离开后,一行三人排着队进入一片狼藉的灾难现场,里面满是浓重呛人的烟味,从客厅到厨房的墙壁全被烟雾熏得焦黑。阿斯兰自责的不得了,低头一路跟着伊扎克和迪亚哥往里面走,
伊扎克先去卧室看了看,觉得这里还行。他到柜子里翻翻,拿了条薄毯出来给阿斯兰披上包住,又带着对方和好友往书房走。结果这里的情况还比卧室更好些,大概因为离厨房最远的关系,消防员进来时关了门,所以只有门框四周黑了一圈。书柜和里面的书都没事,永生花标本也好好地放在桌上。
迪亚哥失笑着补刀道:“阿斯兰……其实你不要那么激动抱那些书出去,反而没事的……”闻言阿斯兰把头压得更低了,恋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伊扎克气得狠狠用手肘打了迪亚哥一下,那边娘里娘气地尖叫了一声,在被伊扎克用力瞪了之后,终于悻悻地闭上了嘴。
最后转悠了一圈,伊扎克带着阿斯兰打包了些衣物出来放到包里,边接通了艾萨利亚的电话,伊扎克对妈妈说:“公寓这边出了点意外,这几天我和阿斯兰得回家去住了。”艾萨利亚吃惊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她想早上和阿斯兰通了电话来着,不是还好好的吗……
伊扎克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艾萨利亚赶紧问:“阿斯兰没事吗?”看到儿子点了点头,还偷偷把屏幕往旁边摆了摆,阿斯兰那张要哭起来的脸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艾萨利亚只好对着儿子说,“那赶紧回来吧,公寓那边怎么办?”
伊扎克盘算着得去找装修公司处理一下,保险公司也是要联系的,迪亚哥在旁边说道行啦我来帮忙吧。伊扎克朝他点点头,过去扶着阿斯兰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着妈妈说:“没事的我们自己处理吧,我先把阿斯兰送过去再说。”
电话挂断后伊扎克去浴室里拧了条湿毛巾出来,帮着阿斯兰先把脸大致擦干净了。对方很久都没有说话,伊扎克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怎么,烧了厨房你还委屈是吧。”
“……”这下阿斯兰真的要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他想怎么最近两次回来休假都要弄出点事呢,上次是小奶狗,这次更好,他直接把厨房给烧了……烧就烧了吧,搬书的时候还弄巧成拙。
本来想着把伊扎克的那些书护好,结果搬了几十本出来都被弄脏了。真就像迪亚哥说的那样,放在书房里不去动,乖乖关好门的话,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看着恋人一脸内疚的模样,伊扎克也心疼了,抱住阿斯兰拍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我不怪你。”迪亚哥叹着气去外面把那些弄脏的书搬了进来,一本一本摊在客厅地板上,想着之后晾干了,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今天翘了班的伊扎克心情还是不错的,带着阿斯兰回玖尔府之后,本来想招狗子出来陪阿斯兰玩一会儿安慰一下,结果四处跑着愣是找不到那家伙。他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草丛里有动静但是狗子没出来,伊扎克追过去的时候狗又跑掉了,他钻进去找了半天,鬼影都没见到。
在花园里转悠着伊扎克见到草丛在动就扑过去,追了好久气喘吁吁地回到主宅门口。艾萨利亚和阿斯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把狗抓来,等了半天却看到伊扎克居然空手而归。阿斯兰没脸说些什么,毕竟自己才干了件那么搓的事,倒是艾萨利亚哈哈地嘲笑儿子:“你怎么才转悠了一会儿,就喘成这样了啊?抓个狗那么难吗?”
“……………………”伊扎克一手撑着腰一手在空气里比划着不知道什么意思,嘴张开了又闭上,只能用来喘气。他弯下腰摇摇头,手也垂了下去。
迪亚哥跟着抓狗去了,比伊扎克晚了几分钟回来,这会儿神态自然地站到好友身边,拍着他的背问:“你怎么了?”
伊扎克歪头看看,发现迪亚哥居然也是两手空空。那傻狗真他妈难抓,他心想这狗还在玖尔府吗?别是自己翻过花园的墙跑了吧……
艾萨利亚招呼儿子及其好友过来一起坐着喝茶,难得跟着上司下午不上班,迪亚哥心情不错,扶着伊扎克过去一起坐下。阿斯兰今天犯了错,所以特别老实,凑近伊扎克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没事吗?”
伊扎克终于喘过那口气了,摇摇头意思是没事没事。而艾萨利亚看了他许久,突然喃喃地念道:“真的很像啊……”大家一起莫明地望着她,艾萨利亚笑了笑,“伊扎克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他爸爸,当年伊扎克还小的时候,也是整天在花园那里四处跑。他爸抓了他好久抓不着,回来时也这样,喘得跟要断气似的。”
迪亚哥率先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伊扎克心想这怎么拿我跟狗比呢?我的地位呢!阿斯兰也很想笑,但是理亏在先,便只能憋着笑,眨眨眼看着伊扎克不说话。
艾萨利亚又说:“我想一想啊……对了,当年阿斯兰你爸妈也带着你来过的,那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呢。”
听到这话伊扎克和阿斯兰两人一起『啊?』了一声,又对看一眼,似乎是不相信他们居然那么小就见过的。阿斯兰一直以为迪亚哥才是伊扎克从小到大从来没分开过的玩伴,而且也没听自己爸妈提起这事,他朝着艾萨利亚求证道:“真的吗?我小时候来过这里的吗?”
艾萨利亚又回忆了一番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时你还不到一岁呢,你妈妈抱着你,跟着你爸一起来这里做客。”
记忆一旦被唤醒,就如同打开了穿越时空的盒子。艾萨利亚晒着午时的太阳,对着几个孩子回想了当时的情景。
彼时伊扎克的爸爸还在世,两人做为家主邀请了萨拉一家来做客。那时阿斯兰才出生没多久,似乎是刚满十个月,还只是个咬着奶嘴咂咂做响的小奶娃。而伊扎克也才一岁多,才学会走路就整天到处乱窜,跟灌了兴奋剂似的。
玖尔爸爸和萨拉爸爸一个搞科技一个搞军事,本来是没什么交集的,但因为艾萨利亚的关系,所以互相也算熟识。艾萨利亚是国防委员,而帕特里克当时是国防委员长,政途同道走得近些也是再正常不过。
阿斯兰的妈妈也是位科技人员,不久就要带着儿子离开主卫,所以玖尔家找了时间,两家人聚了一下以示亲厚。艾萨利亚抱了阿斯兰过来说这孩子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蕾诺娅微笑着回复了她自己儿子的名字。
艾萨利亚乐悠悠地抱着阿斯兰晃了晃,不远处的伊扎克看到自己妈妈抱着别人家的小孩笑得那么开心,他很是生气,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绕着艾萨利亚的脚边转圈表达抗议。
玖尔爸爸看儿子出现了赶紧拉他来见客,萨拉爸爸一向为人严肃,放低视线看了伊扎克一眼没什么反应。倒是蕾诺娅蹲下来,把手搭在那细嫩的肩膀上,夸了一句好漂亮啊,然后问你是伊扎克吗?看到孩子点点头,她又问多大了啊?
这个问题由玖尔爸爸代为回答了,伊扎克抬头去看妈妈,扯扯她的裙角。艾萨利亚就抱着阿斯兰也蹲下来,对伊扎克说道:“这是阿斯兰弟弟哦,等他再大一点,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伊扎克看着眼前这个肉团子,还在不高兴他妈妈抱着对方不放的事。想想就伸手过去,把阿斯兰嘴里的奶嘴拔了出来,扭头一溜烟跑了。
大人们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尤其是玖尔夫妇。艾萨利亚啊一声呆了,阿斯兰在她怀里愣了两秒开始哭,蕾诺娅连忙把儿子接了过来轻拍着安慰他。玖尔爸爸看了脸色更加严肃的萨拉爸爸一眼,默默对妻子说:“我、我去追他?”
“赶紧的啊……!”艾萨利亚心想这也太尴尬了,晚上非得揪着伊扎克抽他屁股一顿不可。等到丈夫跑远了她只好笑着招呼萨拉夫妇先坐下,同时朝着蕾诺娅道歉:“对不起,我们家伊扎克太不像话了……”
肉团子阿斯兰还在他妈妈怀里疯狂地掉眼泪,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蕾诺娅也有些失笑,其实本身也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倒是儿子一直哭,怎么哄也没用,让她也跟着尴尬了起来。
玖尔爸爸追出去很久终于是回来了,只是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调皮犯事的小家伙。他一手撑住腰垂着肩,缓慢地移动到众人身边,边喘气边摇头,伸手比划了几下又垂下去,意思是:我没抓到案犯,还把自己跑得累个半死……
萨拉爸爸是军人出身,见对方这副柔弱的样子,心想大男人追个孩子还追不上,丢人不丢人……
看着丈夫这样艾萨利亚也是恨铁不成钢,埋怨着问道:“怎么就追不上了?伊扎克还不到两岁……你一个大人还跑不过他?”
“不是……你、你去追了试试……”玖尔爸爸喘了好久总算缓过气,手上也有力气继续比划了,“他那速度跟兔子似的,进了草丛不到两秒能从另一头奔出来。赶到房间里他钻桌子下面就算了,居然还去钻椅子!”大声形容了半天,玖尔爸爸总结道,“我、我真的追不上……”他意思是你们谁行谁上,反正我躺平认怂了……
蕾诺娅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出来,一时间气氛总算不那么紧张了,艾萨利亚只好说:“那算了随他去吧,说不定肚子饿了就自己钻出来了。”
大家这就在庭院里围着桌子开始吃东西,一边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全场唯一的小朋友阿斯兰还缩在妈妈怀里,哭倒是不哭了,正扭着头新奇地左看右看。
其实此时的伊扎克正潜伏在附近的草丛里,他看到妈妈不再抱着别人家的肉团子总算开心了,正好肚子也开始饿,就想着溜出去抢点东西来吃。结果才跑到桌子边上,就被一只大手拎着抱起来。伊扎克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好严肃的脸,吓得他缩起来手脚不停地摆动想要逃跑。
抱着伊扎克的是离他最近的萨拉爸爸,他和伊扎克对了对视线,将对方好好地抱在怀里,朝满脸紧张的玖尔夫妇说道:“这小崽子我喜欢,等他大了,让他到军部来当兵吧。”
玖尔爸爸不高兴宝贝儿子被人抓着不放,更不愿意伊扎克去当兵,这就说道:“我儿子这样的娇花哪里能当兵,我希望他以后和我一样,去做科技方面的工作。”
“…………”众人心想什么人会形容自己儿子是娇花啊,就连艾萨利亚都觉得很无语。她和蕾诺娅对看一眼翻着白眼摇了摇头,对方笑着没说话,继续抱着自家儿子,一边听两个人在那里讨论另一个小朋友将来的志向问题,并且吵得很欢快,互不相让。
趁着这空档艾萨利亚去把儿子从委员长大人手里抱了回来,顺便进行了一番深度搜身,结果没找到被伊扎克抢走的那个奶嘴。蕾诺娅和阿斯兰一起盯着艾萨利亚的动作,又看到她摇晃着作恶的小崽子问道:“你把人家的东西藏哪去了?!”
伊扎克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你在问什么呢,藏什么东西?艾萨利亚无奈极了,又朝着蕾诺娅道了一次歉,同时说道:“我赔你们家阿斯兰一个奶嘴吧……这就叫下人出去买。”
蕾诺娅笑着说道:“不用啦,不是什么大事,这东西家里还有好几个呢。”说完拉着儿子的手朝伊扎克晃了晃,说,“阿斯兰不会跟哥哥生气的,对不对呀?”年幼的阿斯兰小朋友被迫原谅了某个哥哥的恶行,尽管他还没懂事,但仍是知道委屈,也知道自己丢了的东西被眼前这个银色头发的小哥哥藏起来了。可是他又还不会说话,只能眨巴着眼睛又要掉眼泪。
而伊扎克在盯着阿斯兰长达数十秒之后,突然从妈妈怀里挣脱开来跳到地上,然后走到蕾诺娅身边,抓住了阿斯兰肉肉的手。
开头一瞬间艾萨利亚相当紧张,以为小恶魔儿子又要干什么坏事,幸好警惕了好一会儿,见他只是想摸摸阿斯兰的手而已。那边两位男家长还在为孩子的事吵个没完,妈妈们却提前和解,一边说着等孩子们再大些,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做好朋友吧。
一顿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萨拉一家准备告辞,他们在艾萨利亚的提议下站在庭院里,趁着夕阳落日余辉的光线正好,拍了张集体照片。两位妈妈站在中间主位,艾萨利亚抱着阿斯兰,蕾诺娅抱着伊扎克。两位爸爸靠着自己的妻子,一个开心微笑一个如往常般严肃地完成了这张照片的拍摄。
那之后不久蕾诺娅就带着阿斯兰离开了主卫,而玖尔爸爸在伊扎克年满两岁时意外去世,这张照片就成了两家人相聚过的唯一的证明,但上面的人却是再也无法凑齐了。
听艾萨利亚说完这段陈年往事,伊扎克扭头看着阿斯兰停顿了许久,突然很兴奋地喊道:“你爸爸喜欢我!”
阿斯兰还沉浸在这个开头美好结局悲伤的故事里无法抽身,听到这话愣了愣想道你真的是好会抓重点啊……他顿时又没那么难过了,只想着原来自己和伊扎克那么小就见过面的,可惜从没听爸妈提起过,他也没看到那张照片。
于是阿斯兰就朝着艾萨利亚问:“那照片您还保留着吗?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看……”说完阿斯兰才记起伊扎克的爸爸英年早逝的事,好像伊扎克平时也很逃避说到这个话题。他大概意识到自己不该找艾萨利亚问照片的事,赶紧闭了嘴乖乖坐着不再发话。
倒是艾萨利亚想想说:“照片肯定是还在的,我去给你找一找。”然后她站起身回了主宅里。
阿斯兰又坐立难安地去看伊扎克,怕对方责怪他要提看照片的事。结果伊扎克没什么大反应的样子,只是看着空气在想心事,安静了一会儿伊扎克突然说:“我到底把你那奶嘴藏哪去了呢……”
迪亚哥抱着肚子在旁边大笑起来,衬得阿斯兰尤其显得傻气。他觉得这种事如此久远了,哪还能得到答案啊,但还是忍不住要呛伊扎克一下。阿斯兰就扯扯伊扎克的袖子,等对方看过来时他说道:“你看你,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会欺负我了。”
伊扎克听他这么说也不气恼,只是喊道:“我不管,你爸喜欢我!”
“…………”阿斯兰觉得算了,他还是别说了。
等了一会儿艾萨利亚拿了本相册出来,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张照片说:“你们看,就是这张啦。”三个孩子全来了精神,凑过去一起细细看了。
迪亚哥不高兴地问:“为什么当时我爸妈没带着我一起过来玩啊?”
艾萨利亚笑着回他:“你和伊扎克前一天打了架,他把你好一顿暴揍,是你哭着和爸妈说再也不要来了。”
这下笑出声来的是阿斯兰,他想终于有了可以回嘲迪亚哥的理由了,但说出口来未免太不人道,就同情地望着对方不说话。迪亚哥那边接收到他的视线很是郁闷,甩着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说出来!”
唯有伊扎克坐在他们中间,仰头笑得特别大声,得意死了。
晚上吃过晚饭迪亚哥就回家去了,艾萨利亚对儿子及其男友说道:“你们白天折腾得也累了,晚上要好好休息啊。”说完自己回房间了。
被留下的阿斯兰看看伊扎克,小声问他:“我们也回房间去吧?”
伊扎克应了声:“好。”之后又说,“你先去我房间,我找个东西就过来。”
阿斯兰不知道这人要干嘛,但是今天他得做个乖孩子,这就哦了一声,自己上了楼梯摸到伊扎克的房间里去。
过后大概等了得有两三个小时,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阿斯兰发觉有人爬了过来,塞了个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阿斯兰睁眼看看,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出来手心里被塞了个奶嘴。
“你看,我把这东西找出来了,就在我小时候的玩具堆里。”伊扎克神气地抬着下巴望住阿斯兰,那边摸摸奶嘴笑起来,说为什么还要特意找出来啊?我现在也用不上了。伊扎克俯身凑过去把阿斯兰整个人抱住,用脸蹭他的胸口,顿了一会儿说,“我想要个小小的阿斯兰。”
“啊??”阿斯兰懵了,扶着伊扎克的肩让他抬起头,揉揉他的脸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这回伊扎克把话说得更明确了一些:“阿斯兰,我们去想办法要个孩子吧。”
听到这话阿斯兰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惊呆了。
-TBC-
阿斯兰在这次休假回来时,总算能正式搬到新家里。他一早就把舰队上自己队长房间里的书都理好,带回要塞的队长室。跟私服之类的整合在一起,装满了三个箱子,在回主卫的时候一并打包带了过来。
伊扎克殷勤地帮着恋人整理东西,发现箱子里除了不多的衣物外,几乎全部是书。另外有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阿斯兰幼年时期和父母的合照。伊扎克拿着相框看了一会儿,又扭头去看阿斯兰,不禁感叹道:“你小时候好肉啊……”
阿斯兰发出『嗯?』的一声,在书架前回过头,想想问道:“你小时候不肉的吗?”他想婴儿肥嘛,这不是很正常,基拉小的时候更肉呢。其实他还有一些和基拉的合照,不过都放在要塞那边了。那些照片肯定不能拿过来,不然一定会被伊扎克发疯撕光的……
“我小时候……记不清了,不怎么看当时的照片。”伊扎克似乎想转移话题,他帮着阿斯兰把那张合照放到书桌上。然后看阿斯兰又从箱子里拿出个盒子,拆开包装后将玻璃罩整个小心翼翼地抱出来,也一并放到书桌上——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阿斯兰要伊扎克买给他的那个永生花标本。
伊扎克瞄着盒子的包装,像是头一次打开的样子。他不说话假装没注意到,继续帮着阿斯兰整理书本,按着大小和厚度,用强迫症该有的变态方式都归类码好。阿斯兰自己手上的那个箱子已经整完了,结果伊扎克嫌他没有把书本理出该有的顺序,便赶他到一边去休息。
阿斯兰无事可做,只好看着伊扎克霸占了余下的两个箱子,埋头掏书出来往书架上找地方放。过了一会儿他只好自己跑到一边,去看伊扎克早了好几周就搬进来的那些书。
最后等伊扎克把阿斯兰的书都整好,两人后退着一起靠到书桌上欣赏劳动成果——结果伊扎克的书直接占走三面贴墙书柜的三分二。剩下的位置是阿斯兰的,并且还没有放满,空了大半……
阿斯兰寻思着这就是可以再多买点书的意思吧,有些电子书他看过后觉得很好想买,但是因为太占地方也就放弃了。现在有大书柜可以存放他很开心,正在心里盘点那些书名的时候,伊扎克突然过来拉着他,让他站到自己前面,从后方伸手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以后不要再说你没有家这样的话了……”伊扎克将脸颊靠在阿斯兰后背上,蹭了一会儿往上贴。阿斯兰回头和他对了一下唇,伊扎克又慢慢地说,“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两人的家。”
阿斯兰笑着回应道:“好。”他们贴来贴去蹭了好一会儿,阿斯兰转身正面抱住了伊扎克,“你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事?”他有一点在意,因为印象里他从未曾和伊扎克说过这话。
『家』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哪怕遇上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回过头总有能让他逃避一切伤害的港湾。他甚至不曾对最亲近的那位好友说过这些,当年阿斯兰不顾一切地回到PLANT,就是因为这里是他的祖国,于他而言,意义空前。
至于家……却是真的没有了。但直到此时阿斯兰才发觉,是一度没有了——而现在,伊扎克给了他一个家。
真好啊,他想着,真好……能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放进来,衣柜里有他的一席空间,餐桌边有他的一个位置,那张看起来很大很柔软的床,在他回家的时候,可以和伊扎克一起睡在上面。
他要的从来都不多,只希望从此以后都可以这样,过着平静从容又淡定的日子就好。
“你那时不是对我说,你没有家了吗。”伊扎克不愿意回想那件事,还记得听阿斯兰神智不清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头好像有把钝钝的刀顶在那里又戳又磨,他打赌当时阿斯兰没有听到他的那句:『我会带你一起回家』,幸好最后他们真的都回了家。
而此时,他们正在这个真真正正属于他们的家里。
可以拥抱,可以亲吻,还可以尽情地做他们分别一个月以来,完全没有办法做的那件事。
伊扎克的唇这回贴到了阿斯兰颈侧,他手上急着要去扯对方的衣领,却发现阿斯兰同时也在手上扯他腰间的皮带。好家伙,比他大胆直接多了!伊扎克表示,我喜欢!
然后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靠在新家的书桌边做了一次。过程不太圆满,因为没有足够润滑的身体,还是不太能够适应用这种方式来接纳入侵。好歹半打半闹地拉扯结束之后,伊扎克抱着阿斯兰在他耳边说:“卧室那张床看着好软好舒服的样子,要不要过去试试?”阿斯兰贴着他的耳根,呼吸带动着气流,轻声说好啊。伊扎克又说,“那个在那边。”
阿斯兰还没放开抱着伊扎克的手,故意为难对方道:“哪个在哪边?”
“啧……装傻是要挨揍的,知道不!”伊扎克早就把啪啪专用物品都集中放到了床头柜里,本想着阿斯兰休假回来他们搬进来,这就三天不打算出卧室了。他要请个假也不算难,新家嘛当然要主人们来进行一些古老的庆祝仪式,好好暖一暖才行。
结果没料到阿斯兰这么积极地把书和衣物都带了过来,新家里的爱爱第一回合居然在书房这种地方,真是伊扎克怎么也没算出来的。他只是感叹自己应该把那些东西分散着每个房间都放一点,多手准备总不会错的,失算!
而阿斯兰一听要挨揍了赶紧放开伊扎克,由着那人单手扯住裤子,姿势很搞笑地拉住他往书房外挪。然后他们进了卧室,一直待到第二天凌晨,这才饿得快要死掉了似地,一起爬出来找吃的。
冰箱里有速食餐,伊扎克拆了包装把它们放到微波炉里,设定好时间打开了开关。阿斯兰跟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问道:“要不要先洗个澡?”伊扎克考虑了两秒拒绝了,现在他满脑子只想吃东西,洗个澡起码20分钟,他等不起。
阿斯兰只好继续靠在对方身边,等微波炉叮地一声停止工作,伊扎克将餐盒拿出来。食物的香味很快安抚了两个饿死鬼,他们在餐桌边挨着坐下,埋头开始填肚子。
吃完饭已经要凌晨3点,阿斯兰心疼伊扎克天亮了还要赶去上班,拉着对方飞快进了浴室去刷牙洗澡。等到清理结束吹干头发,伊扎克抱着阿斯兰倒回床上,也顾不得上面一片狼藉,连床单都来不及换。阿斯兰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拉过被子盖好,累了一天终于也开始眼皮打架,一闭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亮的时候伊扎克郁闷地爬起来,继续他悲催的社畜生涯。而阿斯兰一向精准的生物钟因为过度纵欲的干扰,居然没有起效。伊扎克见那人窝在被子深处睡得好香,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命好苦,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早起上班,怕不是说的就是他。
伊扎克颤悠着爬下床时龇牙咧嘴地从后背一路麻到尾椎,为了不吵醒阿斯兰,他咬咬牙忍了没低喊出声,把同样发麻的脚塞进拖鞋后,默默趿着进了浴室。
换好制服伊扎克准备出门去上班,他偷偷回到卧室在门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阿斯兰是遭了多大罪,居然累得睡到现在还毫无醒神的自觉。伊扎克很想进去偷个临别吻,但是又怕那动静吵到对方,只好又是忍了一忍就此作罢。他做贼似地摸到玄关外换好鞋子,悄声开门轻轻关门,仿佛是个白睡了人家一晚,这会儿急着脱身落跑的渣男。
站在大门外伊扎克再次感叹:——他真的是命、超、苦!
埋头干了大半天的活,伊扎克在午餐时分接到恋人的爱心电话。他看阿斯兰一脸神清气爽,瞧着真的睡得很不错的样子,顿时就替自己心酸起来:“你睡到几点啊?”
阿斯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抠抠脸:“醒的时候要11点了……”末了他记起来要关心一下同居人,“你呢?上班有迟到吗?”然后他听到伊扎克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我天天准时来报到。阿斯兰笑得有点憨,“我刚吃完午饭,你也吃过了吧。”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阿斯兰又说,“今天没什么事做,本来想去看看你妈妈。结果刚才通话,她说她在外面参加沙龙茶会呢。”
艾萨利亚自带一群贵妇好友,这事阿斯兰之前还真不知道。今天从视频里看到对方身后一群上了年纪的妈妈级人物围过来,问她:“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
艾萨利亚开心地说:“是我儿子的男友,你们要看看吗?”
阿斯兰在电话这端一愣,就见艾萨利亚把手机摆出去转了一圈。之后的事阿斯兰仿若失忆,只记得被动回答了好多问题。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因为他已经化身为机器人小帮手,只知道给出机械性的几个回复,包括但不仅限于:『啊……』、『是的』、『好的』、『嗯嗯……』等等。
后来对话也不知道几时结束的,直到艾萨利亚终于把镜头扭回去对着她自己,笑着朝阿斯兰摆摆手说:“先这样吧,休假回来好好休息,有时间多陪陪伊扎克啊,挂啦~”阿斯兰不自觉地也抬手学着对方的手势摆了摆,等到手机屏幕上一片黑暗了许久,他这才回神——哦哦!男友的妈妈平时社交生活真是好丰富啊……
阿斯兰就在中午和伊扎克通话时说了这个事,伊扎克眉梢一抬笑起来:“我妈平时忙着聚会吃喝的时候,连我见她都要提前三天预约。”他顿了一下,又是一阵心酸,“好羡慕啊……不用打工上班的幸福生活。”
某人继续憨笑,他们对看了一会儿,伊扎克不舍地说道:“该上班了。”阿斯兰应了声好的,之后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这就挂了线。
结果到了傍晚伊扎克又悲催地被工作绊住,虽然气恼但也实在没办法。他给阿斯兰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自己乖乖吃了晚饭等他回家,挂了电话阿斯兰去冰箱里摸摸,还是那些速食餐。他惦记着要去买些水果之类的,这就摸了外套穿上出了门。
在外面阿斯兰随便解决了晚饭,又去了趟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门外飘起了雨,人工降雨选在这个时段是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只能怨阿斯兰自己在要塞待惯了,不怎么注意天气预报。他叹口气回头到便利店买了把伞撑着,这就重新走出来,一手抱着大纸袋往公寓的方向走。
等到伊扎克忙完工作赶回家时,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但玄关那里没见到阿斯兰的鞋子。他朝客厅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伊扎克又转悠到厨房、卧室、浴室,甚至还去了趟阳台——哪里都没有阿斯兰的影子。
伊扎克走回客厅,掏出手机准备给对方打个电话,等待接通的同时他弯腰往沙发上坐,刚一碰到坐垫时,旁边一团像是衣服又像是毛巾浴巾一类的窝起来的布料突然动了动。
伊扎克拿着手机注意着屏幕上的动静来不及反应,此时公寓的大门也突然开了,他却看着那团动来动去的不明物体吓得大叫一声:“什么东西?!”随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阿斯兰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按掉手机铃声抬头对伊扎克说:“你别坐下去啊!”之后目测伊扎克站着的位置,判断出刚才对方哪怕是坐着也没有坐到那团东西上,阿斯兰呼了口气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鞋柜上,换了拖鞋奔了过来。
伊扎克还抓着手机傻傻看着阿斯兰,眼见对方去沙发上把那团布料抱起来,里面呜呜地发出声音,钻出来一个小小的头。伊扎克顿时又是一个超大声的问句:“——这是老鼠吗?!!!”看着好恶心的样子,毛都没长齐,伊扎克想那里是眼睛吗?呕……阿斯兰为什么抱只老鼠回来啊!某人表示自己想就地报警了!
“伊扎克……这是小狗啊!”阿斯兰把布料又掀开更多一点,那人凑过来瞅了一眼,露出一副想吐的表情,阿斯兰用肩顶了伊扎克一下,“……是我刚才去便利店,回来时在路边看到的。”阿斯兰想这哪里像老鼠啊……虽然是小奶狗,但体型对老鼠来说也太大了吧,要真是这样他才要先抖一抖。
“这是狗吗?多大了……”伊扎克又看了几眼,发现好像确实不是老鼠,他只好选择相信阿斯兰的判断。但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狗看起来还没断奶,怎么会在路边呢,被主人抛弃了吗?
“感觉才刚出生没多久吧,我听到它在草丛里呜呜叫,想着反正离公寓不远,就把伞放在那里替它挡雨,也许过一会儿狗妈妈就来找它了。”阿斯兰说着有点遗憾的样子,“但是回到家等了十多分钟再去看,它还在那里不停叫……”
“应该是被抛弃了吧。”就算狗妈妈要搬家,也是会回去找小狗的。如果是主人不要它的话,说不定是这小家伙有什么疾病也有可能。伊扎克看阿斯兰抱着狗不放很无语,想想问道,“所以你想当它妈?”
“总不能看它在外面淋雨,就这么在街头冻死饿死吧……”阿斯兰说着想起来自己刚才又出去了一趟,到最近的宠物用品店买了一罐宠物奶粉。他把包着狗狗的布团交到伊扎克手上,那边一脸的嫌弃,动作生硬地接住了,瞪着眼露出仿佛接了个炸弹的表情。阿斯兰拿了奶粉罐子,又从袋子里掏了个奶瓶出来,“我去给它冲点奶粉,你先帮我抱着吧。”
看着对方走向厨房的身影伊扎克不知所措,怀里的那个名为奶狗看起来却像ET的生物还在不停呜呜呜。伊扎克只好跟着进了厨房,阿斯兰在那里烧了热水准备泡奶粉,伊扎克还在梗着脖子远距离观察这只奶狗,边想着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露宿街头,这真的很不对劲……
“要不要带它去宠物医院看一看啊?”发出真诚的建议后,伊扎克却感觉到阿斯兰有那么一点点不太高兴,问道你是不想让我把它放在家里吗?伊扎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充满防备的样子,只好解释道,“这么小的狗还在外面淋了雨,带着去检查一下更稳妥,不是吗?”
两人对望了几秒,阿斯兰听到窗外的雨声还是没有停,而且似乎还有下得更大的趋势。他把泡好的奶粉调开倒进奶瓶,按店员的指导用手肘上的皮肤试了一下温度。等到凑近伊扎克的时候,阿斯兰低头把奶瓶的吸嘴挨到小狗很是粉嫩的嘴边,并不急于对伊扎克的提议做出回应。
于是伊扎克也只好憋着不说话,一起跟着低头看阿斯兰能不能把这奶狗先喂饱。但是这小家伙好像还不懂得怎么使用奶嘴,哪怕东西都凑到它嘴边了,它还是只会一边抖着小小的身体,一边继续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阿斯兰好像有点着急了,用手指碰碰它的嘴,对它说:“嘴张开啊。”可惜努力了一会儿还是失败了,伊扎克心想这怕不是真有什么疾病才被扔了吧。喝奶都不会,明明该是动物的天性啊。
僵持了一会儿阿斯兰从伊扎克手上把狗抱回自己怀里,抬头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晚饭吃过了吧?”在看到伊扎克点点头后,阿斯兰又说,“去洗个澡早点睡吧,我来照顾它。”见阿斯兰一脸坚决的样子,伊扎克只好选择听从建议。他想阿斯兰在意的话,让他养着就是了,总不能才搬进来,头天说这是你家,第二天就拒绝人家往家里抱宠物吧……
伊扎克应了声好,自己默默去了浴室。
那晚两人没有过分亲昵,伊扎克上班累个半死,洗完澡就倒在床上。阿斯兰忙乎了很久才进来,躺在床上后似乎还是不放心的样子,翻来覆去地在那里滚。伊扎克只能靠过去将他抱住,又提了一次那个建议,并且是个改良版:“明天早上我去上班前,跟你一起带它到宠物医院看看吧。”
这一回阿斯兰老实地回了声:“好。”然后他翻身和伊扎克面对面,把对方也回抱住了。本以为阿斯兰要说些什么,可是伊扎克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一点动静,他便也不好再多罗嗦。不知为何伊扎克觉得阿斯兰确实非常在意这奶狗的事,尽管他本人不是很能理解就对了。
安静了一会儿伊扎克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阿斯兰轻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乱捡东西回来很烦人……”
伊扎克想这哪算东西,这是活生生的小动物啊。他觉得今晚气氛不是很好,不能乱说话,想想就回答:“这么小一只被扔在路边是很可怜,你做得对。”
“明天我会带它去宠物医院的,今晚谢谢你没有骂我……”
“胡说什么呢……”伊扎克将身边那个人抱得更紧了些,之后说,“快睡吧。”然后他听到阿斯兰发出一声嗯做为回应,伊扎克想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累了一天真得早点休息了。
只是那晚阿斯兰差不多每隔两个小时就得起来一趟,去客厅看看奶狗的情况。弄得伊扎克跟着也是没睡好,时不时被阿斯兰轻声又小心的动作惊醒一下。换在平时伊扎克早就狗脾气发作了,无奈想着对象是阿斯兰,怎么都要忍。他只好翻个身继续睡,一边迷迷糊糊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在心里直叹气。
挨到天快亮阿斯兰大概是觉得不能再拖下去,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他想着这时候带小狗去宠物医院,那里会有应急的值班医生,早点过去应该也没妨碍。结果他才穿好外套,就听到卧室那边有动静,伊扎克也摸了起来,脸色不太好,走过来问:“你打算出去?”
阿斯兰只好说:“我带着它去医院……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然后他看到伊扎克沉默着进了浴室刷牙洗脸,再出来拿了外套说我陪你一起去。阿斯兰很不愿意这么扰着对方睡觉,毕竟人家今天还要上班,可是发呆想着这些的时候,伊扎克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鞋。阿斯兰抿着唇走上前,跟着穿好鞋子一起出了门。
到了医院那里,刚好有个值班医生还没下班。见到两个人抱来一只看起来才出生不久的小狗他有点惊讶,问了一些看诊的常规问题后,就把狗从布团里拎出来开始做检查。伊扎克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快要撑不住,阿斯兰赶紧让他去椅子上坐一会儿。
伊扎克也没吭声就过去了,阿斯兰自己还站在医生身边,看他翻着小狗查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在路边捡的?”听到对方回答说是,医生又问,“你捡到的时候没有狗妈妈在附近,对吧。”又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医生无奈地说,“这是有先天疾病,所以被妈妈抛弃了,无法自主进食的奶狗能在你家挨一晚上,很不容易了……”
医生吞了后面的话,其实意思就是,这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阿斯兰只好转身去伊扎克那边,推了推歪倒在椅子上睡着的伊扎克。惊醒的人跳了一下坐直了,阿斯兰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上班吧。”伊扎克问那你怎么办?阿斯兰想想说,“我在这里陪陪它吧,医生说是有疾病所以被抛弃的,怕是活不了太久了。”
伊扎克叹口气站起来,对身边的人说:“有事打我电话吧。”
阿斯兰应了声好,跟着伊扎克走到门口,交待着:“开车小心点啊。”然后目送对方赶着早上的高峰期忙工作去了。
中午吃完午饭伊扎克终于接到阿斯兰的电话,他看看屏幕上的人,整个蔫了似地,低声说:“狗狗死掉了……”停了一会儿阿斯兰又说,“医生说要么就留在医院里,由他们来处理。要么我可以把它带走,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可是我不知道哪里能埋……”
伊扎克盘算着对方究竟是为何这么上心的样子,把死掉的小动物随便埋在路边草丛里肯定不妥当,再说动手刨坑的时候让人看到说不定就直接报警了。他想想便说:“带去玖尔府吧,花园很大你找棵树把它埋了,许愿它下辈子投胎成一只健康的狗狗。”
阿斯兰抬头看着伊扎克,犹豫着问道:“带去你家埋掉,真的可以吗……”
伊扎克回答说:“没什么不可以的,那里也是你的家。我让妈妈和管家说一声,你要是过去正好看看我妈妈。”
于是阿斯兰觉得这个提议还是很可行的,只要伊扎克的妈妈不介意就好。两人都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情,很快挂了线。伊扎克马上给艾萨利亚打了电话,大概说了一通,最后问他妈妈:“我让阿斯兰把狗抱过去,到花园里找个地方埋了行吗?”
艾萨利亚嗯了一声说道:“问题是不大,不过你们怎么在这事上纠结啊?”路边捡的小狗……艾萨利亚想这同情心泛滥得有点过头了吧,虽然奶狗很可怜是没错。
伊扎克也不太清楚原因,只是知道阿斯兰小时候好像养过狗,后来也不知道是病死还是老死的。他当时和阿斯兰也没亲近到能说这种话题的关系,只是曾在对方军校的寝室里见过阿斯兰跟一只德牧同框的照片而已。
现在看来也是不好深入问得太多了,伊扎克只想着先把眼前这事处理了再说吧。等挂了艾萨利亚这边的电话,他给阿斯兰发了个消息:我妈妈说知道了,你把狗抱过去吧。
然后伊扎克又开始投入下午的工作,同时觉得人果然还是要忙一点才行,闲下来的话就会胡思乱想啊……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艾萨利亚又给儿子打了电话,东说西说扯了许久,问了阿斯兰跟着搬到新家感觉怎么样之类的话,最后终于是说到了重点:“今天看阿斯兰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晚上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伊扎克无奈地说:“我怎么安慰啊,他昨晚抱回来的狗,折腾得我也是一晚上没睡,唉……”
艾萨利亚想想说:“要么你去抱一只大一点的小狗,给他养着玩儿?”
“他每个月才回来一周,怎么养啊……他不在家我也没精力照顾啊……”伊扎克觉得狗是每天至少要遛一到两趟的,他哪有那个时间陪着,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艾萨利亚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其实问题也不大,你去抱一只回来逗他开心,等他去轮值了就送到我这里来,我替你们养着啊。以后他休假回来想过来玩也行,要接过去公寓里自己陪几天也行,等走了再送回来呗。”
伊扎克想这是什么狗血的替身文学桥段啊,死了一只连家里宠物都还算不上的路边捡的有病的小奶狗,这就得赔一只更大的啊?明明阿斯兰回来休假的天数本来就短,应该让他们两人有更多的时间彼此温存才对嘛。
可是想到今天在宠物医院里阿斯兰那个表情,还有中午给他打电话通知小狗死掉了那时的神色,伊扎克又感慨道,替身文学之所以有市场,还是说明这种感情需求是能站得住脚跟的。他只好叹了一声,回应自己的妈妈:“我去问一问谁家有刚生的小狗,抱一只来吧,不行去领养也好……”
心力交瘁的部长大人和妈妈道别之后,就给自由放飞筹备婚礼中的好友迪亚哥去了个电话,问了问有没认识的养狗的朋友家里有刚生的小狗可以友情赠送一只。他想没有的话就真的要找时间去领养机构跑一趟了,只怕这样就赶不上在阿斯兰这次休假结束前把这事做个了结。伊扎克烦躁极了,只想再灌三大杯咖啡提提神。倒是迪亚哥接了电话听对方说了半天表示知道了,就由他去打听一下好了。
伊扎克顿时松了口气,觉得这幸好是身后还有个迪亚哥替他撑着处理这些琐事,否则又不知道要分神弄七弄八的他还有没有力气,下班自己开车回家。
晚上两人在公寓里沉默着吃完一顿饭,阿斯兰的兴致怎么也不高,把一次性餐具都处理好后洗了手边擦边对伊扎克说:“你去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吧?”他还惦记着昨晚弄得伊扎克没睡好,阿斯兰自己倒还行,休假也没什么事做,精神不用时时绷着。伊扎克就比较惨了,毕竟是个需要早起上班又要不定时加班的大忙人,不能让他在工作时间以外还太过操劳。
本来嘛伊扎克是想虽然很累,但如果是要做点亲密的事,他也是不会拒绝的,结果人家开口就是一句催他快去睡觉。伊扎克想这才刚吃饱,无论洗澡还是睡觉都不现实,就拉了阿斯兰过来,去客厅沙发上拱在一起靠着坐下,问他:“你是不是之前养过狗?”
阿斯兰犹豫了一下说:“是的,我小时候爸爸带回来过一只,不过没活很久……”伊扎克见阿斯兰在他面前又露出难过的表情,他心里不舍到了极点,凑过去将那人紧紧抱住。
然后他听到阿斯兰缓了一会儿后继续说:“记得爸爸当时说过是退役的军犬,找领养人时爸爸就过去了。一般家庭领养不到这样的狗狗的,所有勋章加起来,比我爸抽屉里那些还要多。”阿斯兰摆了一下身体,和伊扎克贴得更紧了些,“那时候爸爸挺忙的,狗狗陪了我很久。虽然每天都特别严肃的样子,但是它很喜欢和我玩,会咬飞盘,还会捡扔出去的树枝和网球。可惜到我家几年后就死掉了,因为它本来年纪也不小,据说公务犬的寿命都不太长……”
阿斯兰记得那时自己放学回来,还最后看了狗狗一眼,然后爸爸对他说狗狗走掉了。之后不知道将它埋在了哪里,家里给它特别准备的木屋突然就空掉了。留下的勋章问过机构也说不需要交还,给它最后的领养人做个纪念就好。
结果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那些纪念品都没有了,一样也没能找回来。
阿斯兰为那只狗狗哭过好几次,总是在后悔没能多腾些时间陪伴它。可是爸爸却说它是军犬,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不需要所谓的陪伴。只是退役后大家都希望它最后的时光过得轻松自在些,这才为它挑选了领养人。
那是彼时还年幼的阿斯兰在生命里,头一次遇上与死亡相关的事。帕特里克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对孩子隐瞒家里宠物死亡的真相。帕特里克只是说狗死掉了,不会回来了,他让阿斯兰要学会接受这些。但他大概也并没有想到这件事,在儿子心里留下了一片虽然不显眼,却始终存在的阴影。
当然之后母亲和父亲在几年内先后离世,更是教阿斯兰亲身体会了死亡的意义。他没法将这些投射到身边任何一个人那里,唯有在那只军犬身上寻找到相应的安慰。
结果伊扎克想这居然还是替身的替身梗,好乱好乱他脑子糊成了团。熬了这两天终于要迎来周末,他怎么也不愿意加班了,只想着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同阿斯兰因为小奶狗的事闹得生分了。但是那啥的心思他是真没有了,看阿斯兰那边也不像有想法的样子。伊扎克只好抱着对方不再说话,两人各自难过各自的事,静坐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一起去洗了澡,关灯睡觉。
周六早上伊扎克不想起床,阿斯兰也跟着他赖床。过了一晚似乎郁结的心情表面看着是好些了,伊扎克打个哈欠把对方抱进怀里,在阿斯兰肩头蹭蹭准备继续睡。冷不丁枕头下面他的手机震动着提示有来电,伊扎克怕这动静吵到身边还在熟睡中的人,赶紧抽手摸了手机,默默爬下床躲到外面接电话。
结果电话是迪亚哥打来的,开口就是一句快到门口来!伊扎克一愣问你在哪?迪亚哥说你新房子门外啊,我带了狗来!
伊扎克飞速冲出客厅打开门奔出去,迪亚哥把车停在路边,朝好友打着招呼喊道:“快来快来!”他手上拎着个外出笼,等伊扎克过了街跑到车边他嘴角一抽,“你怎么穿着睡衣啊?”
“哦?……刚才还在睡觉呢……”伊扎克只想着接到电话就冲出来了,倒真没注意到身上还是睡衣。迪亚哥也不想浪费时间,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呢。昨天他问到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妈妈的姑姑的孙女的同学家里有一窝才出生一个月刚断奶的小狗,正在找人领养,这就打听了地址,大早上帮着好友把狗狗接来了。
伊扎克还记着自己这个样实在不适合在马路上晃,也着急要回公寓里去。他接了外出笼边往回走边问迪亚哥,“这狗身体没问题吧?”要是再来一只病弱短命的小狗,怕是不亚于遭雷击,伊扎克可不想再让阿斯兰受到刺激了。
迪亚哥忙不叠地点头说道:“绝对没问题,家里狗爸狗妈都身体健康,这只是一堆兄弟姐妹里最强壮亲人的。你们自己看着打点狗粮和宠物用品,我就不奉陪了哈!”说完一堆话迪亚哥钻回车上发动引擎,目送着伊扎克进了公寓的门,这就打道回府去了。
而伊扎克这边又照刚才的样子偷偷摸摸进了客厅,他把外出笼放在地板上,打开笼子的门后趴在地板上凝神屏息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有一只体型不太大的狗狗从里面悄声探头出来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马上又缩了回去……
伊扎克在想这狗是什么品种啊?有点眼熟,他用手机伸进去拍了张照,大概是闪光灯自动亮起把狗吓了一跳,它呜呜地叫着不停翻动,外出笼左右摇晃起来。伊扎克赶紧伸手扶住了,这边用手机上传了照片做识别。几秒后对话框跳了出来,告诉他这是一只拉布拉多。
似乎是非常亲人听话,又很活泼好动的品种。伊扎克觉得这还挺适合让阿斯兰来养,到时候送回玖尔府去,也不会叫他妈妈头疼的样子。伊扎克把手机放下专心趴着逗狗,一人一狗互动了半天,小狗终于慢慢爬了出来,开始甩着小尾巴在客厅里四处转悠起来。
大概等到小狗在新环境里适应得差不多了,伊扎克将它抱起来往卧室走去。门打开之后发现阿斯兰还那么躺着,只是不知道是睡是醒。伊扎克爬上床侧身躺下,松开手让小狗狗在床上自由活动,四只小爪子到处踩着,还在被子边缘拱着拱着,居然就爬了进去。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声线模糊地说道:“伊扎克……不要咬我啊,我再睡五分钟……”阿斯兰还在睡梦中挣扎着,冷不丁有什么东西拱开他的睡衣,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再翻过身来时抬眼看到伊扎克侧躺在那里,用手撑住脑袋不住地笑。
阿斯兰的脑子混沌不堪,眨眨眼『哈?』了一声,末了发觉被子里确实有东西在蹭他,还有个声音呜呜呜在叫,像是某种小动物才会发出来的……阿斯兰又看了伊扎克一眼,注意到他不单躺在被子外面,手也很老实地完全没有伸进来。
——那就是说,在被子里蹭他的不是伊扎克……阿斯兰猛地跳起来,发出和那一晚的伊扎克简直异曲同工的喊叫,“……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扎克笑得要翻过去了,帮着阿斯兰把凌乱的被子掀开,还在里面乱转的小狗狗整个就暴露了目标。在看到眼前的人类后它瞅准方位,扑到了阿斯兰怀里,尾巴居然还可以360°转着圈,看起来高兴到不行。
阿斯兰惊呆了,抱着狗的手有点抖。这一时被弄醒了他还没搞清状况,边想着这狗哪来的,为什么会跑到他被子里的啊……?阿斯兰听到伊扎克还在那里爆笑,他想了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你抱来的吗?”
伊扎克眼泪都快出来了,抬手抹了抹眼角,继续笑着回答道:“让迪亚哥帮忙问谁家有小狗要找人领养,他刚才给接了送过来的。”
“是给我的?”
“嗯。”
“谢谢……不过,为什么给我一只小狗啊。”阿斯兰的视线又回到狗狗身上,低垂着的眼角里满是温柔的一片色泽。伊扎克觉得自己又酸了,继而想到这是一只小狗啊,至于为它酸吗,哼……但是看到阿斯兰终于又在脸上有了笑意,伊扎克表示,嗯,替身梗成功了。
能让阿斯兰忘记那些不快的回忆,这就是最值得的。
于是伊扎克没有正面回复对方那个问题,只是抽了手过去抚摸还在朝着阿斯兰撒娇的小狗的头,笑着问对方:“你开心吗?”
“我?嗯……很开心,谢谢你。”阿斯兰笑了两秒又想到一个事,“可是平时也养不了啊……我不能一直在家里,你又那么忙。”
“我和妈妈说好了,你去轮值就把它送到玖尔府去,回来的时候再接过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关系的,你开心就行。”
这回阿斯兰没再客气,他在床上整个人盘腿坐起来,抱着不停舔他脸的狗狗,跟它对着亲。伊扎克突然觉得待会儿阿斯兰要是来亲他的话,他可能会考虑着要不要躲一下……
两人为了给宠物起名字,又在床上耗时长达半小时,最后以猜拳对决告终。阿斯兰举起狗狗,用胜利者的姿态宣布:“这是我家的狗狗,名字就叫巧克力!”
闻言伊扎克呆滞了两秒,同情地望了天真无邪的狗子一眼……心想怕是以后在社区里遛狗的时候,这名字会让它觉得没脸见其它狗……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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